陈广益双眼赤红,声音嘶哑,“我娘苦了一辈子……临了……临了还……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孝啊……”他哭得情真意切,让围观众人跟着一阵心酸。就连平日里对陈家很不满的,此刻也生出了几分同情。“陈秀才,节哀啊……”“陈秀才别这样,你娘在天有灵,肯定也不愿看见你这样……”苏老头被村民们看管了起来。陈里正很快赶了过来,看到钱杏花和陈广益两人跪在那里哭得伤心,也是连连叹气。刘氏要强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会死得这么凄惨。他指挥着几个年轻力壮的人看好苏老头,别让人给跑了。大家这会还在安慰哭得伤心的陈广益,“陈秀才,事已至此,你也别太难过,等官府人来了,验过尸,该办的丧事还得办。”陈广益点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围观的村民见他这副样子,又是一阵唏嘘。“陈秀才真是孝顺……”“谁说不是,看他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我看着心里都难受。”“刘氏也算没白养这个儿子……”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喧哗,苏家几个儿子闻讯赶来。几人挤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被大家围起来的苏老头。“爹!”苏大柱最先反应过来,就要冲进去。“站住!你们不能进去!”有人将他们几个拦在门外。“凭啥!你们让开!”苏二柱瞪着眼。“就是!赶紧让开!好狗不挡道!”苏三柱推着挡在他面前的人。四柱和五柱跟在哥哥们身后,一脸的着急。陈里正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着一排五个小子,沉声开口,“你们爹杀了人,你们最好不要闹事,要不然待会衙门来人,把你一块抓走!”苏家五兄弟面面相觑,原来是真的。刚才听到有人这么说,他们还不相信。“到底是咋回事,我爹他……不可能会杀人!”苏大柱有些急了。“就是!我爹平时连鸡都没杀过,怎么可能会杀人!”苏二柱也跟着说。“让我们过去,我不信!我要去问问我爹!”苏大柱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他爹会真的杀人。“还问啥问!陈秀才亲口说的,还能有假!”有人不耐烦开口。剩下的几个柱早就吓傻了,这会只会呜呜哭。他们知道爹混,爱贪小便宜,也知道他们爹经常来陈家闹事,可是要说杀人……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昨晚他们几个在陈家吃撑了,今早爹要过来,他们也没跟着。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晌午时分,镇上的衙役和仵作赶到了。仵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背着个木箱,许是这种事情看得多了,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都让开,赶紧让开!”衙役们挥着手驱散围观的村民,“无关人等都出去,别破坏了现场!”村民们害怕衙役,纷纷退到了院子外面,可在外面却不肯走,踮着脚往里看。仵作走进屋,先看了看刘氏的尸体,然后打开带来的木箱,取出手套戴上,这才开始仔细检查脖子上的伤口。他量了伤口的长度和深度,又翻开眼皮看了眼瞳孔,最后仔细检查了双手。“致命伤在颈部,刀伤,伤及咽喉和血管,当场死亡。”仵作的声音平板无波。衙役拿笔飞快记录着,又问,“凶器呢?”陈广益指了指掉在地上的菜刀,“就是这把刀。”衙役用布包着手,捡起菜刀看了看,就是一把普通的菜刀。仵作将刀与伤口比对了片刻,点点头,“伤口与这把刀的宽度、厚度基本吻合。”“凶手是谁?”衙役问,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遍。这话一出口,苏老头吓得浑身一颤,扑通一声就朝着衙役跪了下去,“官……官爷明察啊!我不是故意杀人的……这就是个意外,真的只是个意外!”“是不是意外,县太爷自有公断!”衙役冷声道,“带走!”两个衙役上前,就要拿铁链锁了苏老头。苏老头慌了,剧烈挣扎起来,“我不去!我不是有意的!我不要去!”“还敢拒捕?”一个衙役一脚踹在了苏老头腿弯。苏老头惨叫一声,跪趴在地,铁链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冤枉啊!我是冤枉的!”苏老头奋力嘶吼,声音凄厉。院子外的村民们见状,不知谁先起了头,捡起地上的烂菜叶子就扔了过去。“呸!你个混蛋玩意儿!陈家村就是被你这个老鼠屎给霍霍了!”“当初里正就不该好心收留你们这一家子,什么玩意儿!”“杀人偿命!活该!”烂菜叶、臭鸡蛋纷纷砸向苏老头。他躲闪不及,被砸得满头满脸都是污秽。衙役们冷眼旁观,并没有阻止。对于这种人,让大家出口恶气,也是常事。大家一看衙役们不管,就骂得更起劲了。连几个孩子也被波及,有人指着他们骂,“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苏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几个柱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只有最小的五柱,吓得哇哇大哭起来。衙役等众人发泄得差不多了,这才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我们要办案了。”他转向陈广益,“你把当时的场景详细再说一遍。”陈广益擦干眼泪,将事情经过又说了一遍,当然,是经过他加工的版本。他将苏老头如何一大早来他家闹事,如何闯进刘氏屋里要钱,又如何与刘氏发生争执,最后将刘氏砍死……问完了话,做好了笔录,仵作将刘氏的尸体用白布仔细盖好。“尸体先不要下葬,等县太爷审完案,发了话再说。”陈广益连连点头。衙役押着苏老头走了。村民们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是一阵议论。“这下苏老头是真完了,杀人偿命,肯定要砍头。”“活该!谁让他天天去陈家闹事,这下好了,闹出人命了。”陈广益站在院子里,看着母亲被白布盖住的尸体,眼神空洞。:()被前夫处处嫌弃,和离之后他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