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了。
冰冷的雨点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密密麻麻地砸在省城空旷的高架桥下,溅起一团团浓重的白雾。护城河的水位在疯涨,浑浊的浪花拍打著长满青苔的石岸,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掩盖了黑夜中一切细微的动静。
刘茗从水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一尊从深渊中爬出来的杀神。
黑色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如钢铁浇筑般的肌肉轮廓。雨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却冲不散他眼底那一抹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机。
他隨手从腰间抹过。
“咔噠。”
三棱军刺弹出了锋利的刃口,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著幽蓝色的寒芒。
“血狼。”
刘茗低声呢喃,声音被风雨声瞬间吞噬。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那今晚,我就陪你们玩个够。”
……
五百米外,废弃的滨江建筑工地。
这里堆满了锈跡斑斑的钢筋和倾倒的水泥管,是最好的掩体,也是天然的坟场。
“法克!那傢伙到底是人是鬼?”
一名侥倖从路虎车爆炸中逃出的僱佣兵,正缩在一根巨大的水泥柱后,剧烈地喘著粗气。他手里的自动步枪微微发抖,那种由於极度恐惧而產生的寒意,比冰冷的雨水更让他感到绝望。
他是这支小队的精英,代號“野猪”。
他曾在非洲的原始丛林里独自生存过一个月,也曾在中东的巷战中杀出重围。
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恐惧。
因为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看不见、摸不著,却又无处不在的影子。
刚才那一分钟里,他的两个同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甚至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就被拖进了黑暗。
“禿鹰,你在哪?回答我!”
他在耳麦里疯狂呼叫,回应他的只有死寂般的沙沙声。
“別叫了。”
一个冷得像冰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他头顶上方传来。
“他在下面,等你。”
“谁?”
野猪惊恐地抬头。
他只看到一道黑影如同大鸟般从天而降,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的视觉极限。
没等他抬起枪口,一只冰冷且布满老茧的手已经死死锁住了他的喉咙,另一只手顺势一拧。
“咔嚓。”
颈椎断裂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野猪眼中的神采瞬间涣散。
刘茗鬆开手,任由那具沉重的尸体滑落在泥泞中。
他没有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