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嗡嗡地响,像是有一万只蝉在叫,又像那驛卒的声音在脑子里一遍遍地重复。
萧以衡……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攥紧了笔桿,想起萧以衡站在冬日晨光里的样子。
银甲耀眼,笑意浅浅。
他说:“你且想好待本殿回来,要如何感谢?”
她说要给他准备最好的接风宴。
接风宴,她还没有准备啊。
笔从指间滑落,在宣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柳闻鶯站起身,迈出一步。
脚下发软,顷刻间天旋地转。
再醒来时,入目是被烛火熏得昏黄的帐顶。
床边围了一圈人。
王嬤嬤拿著沾水的帕子就要给她擦脸,见她醒来,忙俯身问。
“庄头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適?”
薛璧立在床尾,面色沉静,眼底有掩不住的忧色。
陆野站在他身侧,眉头紧锁,异色瞳仁里的担心都快溢出来。
落落躺在柳闻鶯身边,睡得正熟,眼角却还掛著泪痕。
柳闻鶯撑著胳膊想坐起来,王嬤嬤扶她,往她腰后塞了个枕头。
她靠好了,环顾一圈,见几人都是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头一软,弯了弯唇角。
“我没事,就是这些日子累著了,不碍事的,你们都去歇著吧,別守著了。”
没有人动。
王嬤嬤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薛璧和陆野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柳闻鶯察觉不对,目光扫过三人:“到底怎么了?”
王嬤嬤看向薛璧,又看看陆野。
薛璧俯身轻轻抱起熟睡的落落,“你们先说,我带落落去隔壁睡。”
陆野也转身:“我去看看灶上温著的药。”
两人一前一后退出房间,门被轻轻带上。
屋里只剩下柳闻鶯和王嬤嬤。
王嬤嬤在床沿坐下,握住柳闻鶯的手。
老人掌心粗糙温暖,抖得厉害。
柳闻鶯心头那点不安越来越重,“嬤嬤?”
“村医来看过了,他说、说……你有身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