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华盖宝顶的马车停在门口,车帘掀著一角,露出截緋色衣裳下摆。
裴曜钧坐在里头,百无聊赖等著。
好容易等到她要回来的消息,他便让人去接,可人没接到,沿途也未见到,只好先回来等著。
外面风雪多大,她孤身回来,该是又冷又饿吧?
幸好,他早就准备暖炉手捂和点心。
噠噠噠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竟然有人敢在公府门前纵马?
裴曜钧好奇探出头,却见到让他透骨寒凉的一幕。
柳闻鶯坐在马上,被人圈在怀里,那人一身玄色斗篷,面容沉敛,正是裴定玄。
两人同乘一骑,姿態亲昵,在茫茫雪色中,格外惹眼。
寒冷空气扑在面上,湿漉漉的凉,裴曜钧的笑容一点点褪下去。
为何她会和裴定玄在一起?
大哥素来討厌她,对她诸多偏见,怎么会亲自去接她?
马背上的柳闻鶯,满心都是怀中的女儿,又刚经歷过绑架的惊魂,並未留意府门前的马车。
直到裴定玄勒住韁绳,將她与落落扶下马,她才无意间瞥到那辆马车,以及车內那个人。
“三爷?你怎么在这儿?”
裴曜钧纵身下车,几步走到她跟前,握住她的手腕,拽著就走。
柳闻鶯被他拽得踉蹌,怀里的落落动了动,小脸在她颈窝里蹭过,又沉沉睡去。
“三爷你做什么?”
“她刚刚受了不小惊嚇,你不要任性。”裴定玄以声音淡淡喝止。
裴曜钧停下脚步,回头,“惊嚇?我倒要问问,大哥究竟带她去了何处,竟能让她受惊嚇?”
话语夹枪带棍,柳闻鶯听不下去,“三爷误会,先前若不是大爷及时,奴婢已经——”
“他之前那样对你,你还为他说好话?”裴曜钧打断她。
柳闻鶯怔然,“奴婢说的是事实,怎么就成了说好话?”
嘴上一口一个奴婢,但说出的话怎么就那么气人?
裴曜钧心底的怒意与醋意愈发浓烈,索性不再爭辩,拉著她就往府里走。
柳闻鶯挣脱不得,回首看了一眼。
裴定玄在骏马前长身玉立,“闻鶯,回去好好歇息,其他不要多想。”
柳闻鶯来不及回答,便被裴曜钧拽著转过影壁,那声音便散了。
裴定玄没有拦,以退为进,他越是这样,她便越会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