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理解到了这一点,夜翼静了一会儿,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看来你记住我对你说的话了。”
“是啊。”朱利安说,“我上个月刚用‘遭到枪击’的理由请了假,现在又要用‘肋骨骨折’的理由,简直不敢想象教授会是什么反应。”
“那是布鲁德海文,”夜翼说,“他们会理解的。”
朱利安到底还是睡了一觉。车载空调打开了,他只觉得热乎乎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夜翼也脑袋一歪,睡到了他身上。像两团鸟一样,他们两个脑袋挨在一起,直接睡了个人事不省;纳闷他们怎么没动静了的红头罩偶然回头一看,差点被吓一跳,还以为他们伤势加重了——他虽然不了解刺客,却知道夜翼不喜欢叫痛——幸好运到蝙蝠洞里一查,他俩虽然有些失血,但真的只是睡着了。
今晚留守蝙蝠洞的红罗宾就对着他俩沉吟了一会儿,“现在怎么办?”
他刚看到躺着被送下来的这两位也吓了一跳。然后罗宾就竖起手指,用那种“少大惊小怪”的语气告诉他,“嘘。”(红头罩接着就嘲笑了他,“好像你没被吓一跳似的。”)
现在,在他们面前,这两个胡乱睡倒了的家伙正各自板正地躺着,被机器吞进去扫描过一遍都没叫醒他们。
“现在,”阿尔弗雷德正在挨个拆开检查他们身上的紧急包扎,“我建议各位少爷去用他们被耽搁了的晚餐。你们的老管家足够应付这点情况了。”
一个能用晚餐的夜晚。真是奢侈。尽管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原定计划。
男孩们对视了几眼,还是在蝙蝠洞里磨蹭了一会儿。罗宾凑到夜翼那儿,给阿尔弗雷德打了会下手,在以为阿尔弗雷德没注意到的角落里悄悄地试了好几次哥哥的体温和脉搏;后者每次都假作不知,恰到好处地转开目光。等到罗宾总算放下了他的怀疑,昂首挺胸地告诉管家“我很快给你捎点食物下来”的时候,阿尔弗雷德也只是笑着回答“非常感谢,达米安少爷”。
以为没人发现他的担忧的罗宾就这么轻轻松松地上了楼。另一边,红头罩和红罗宾正待在刺客身边,小声嘀咕。
“他是他男朋友?”
“他在车上说过写论文的事情。”
“所以他是朱利安?”
“掀开他的兜帽不就知道了?”
一阵短暂的寂静。没人上手。
“你为什么不掀?”红头罩嘀咕。
“你又为什么不掀?”红罗宾警惕。
“你不懂,”红头罩很严谨,“万一迪克有两个男朋友呢?”
红罗宾及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没让自己笑出声来,“反正我不会掀的。”
红头罩没放弃,“你和我一样好奇,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知道什么叫隐私吗?”
“哇塞,我是在和红罗宾说话吗?告诉我你被谁冒充了?……”
他们说着话,推推搡搡地往上走了。阿尔弗雷德听到了全程对话,只当不知,给睡着了的夜翼和刺客拿来毯子;在他给他最爱的孩子之一盖上毯子的时候,夜翼短暂地醒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和他撒娇,“阿福,冷。”
“我知道。”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理查德少爷,您上一次睡觉是什么时候?”
没人回答老管家的问题。夜翼很快又睡着了,蝙蝠洞里一片寂静,甚至连栖息在岩壁上的蝙蝠都静悄悄的。
阿福独自一人坐了下来。他等待着,直到蝙蝠群响起一片被惊飞的哗啦声响,引擎轰鸣的蝙蝠车穿过瀑布,扑进了洞里;蝙蝠侠回来了。他刚检查过阿卡姆的情况,确认夜翼的突发失踪和哥谭的本地问题没有关联之后才回来,“阿福,我听说……”
他已经听说夜翼回来了。
但那后半句话忽然就消失在了空气里。阿尔弗雷德刚刚抬起头,就看到蝙蝠侠往夜翼那儿飞扑了过去;那披风的剪影仿佛蝙蝠的翅膀,快到不可思议,阿尔弗雷德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蝙蝠侠就已经停到了夜翼身边,伸手去探他的呼吸。
“他只是睡着了。”阿尔弗雷德这才来得及说。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若无其事地回答,“我想也是。”
他说着,轻轻地掀开夜翼身上的毯子,想看看他的伤势。但夜翼睡梦中抱紧了毯子,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什么,就侧过了身去。布鲁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微微地笑了起来,把自己的头盔摘了下来,放到一边。
“我想其他几位少爷正在楼上用餐。”阿尔弗雷德走了过来,“我能有幸建议您上去加入他们吗?”
布鲁斯假装没听见,看向了躺在一边的刺客。只是短暂地沉思了一会儿,布鲁斯就果断地上手掀开了他的兜帽。
“我就知道。”阿尔弗雷德在他背后说。
“我想我认识他的父母。”布鲁斯说。他重新放下了朱利安的兜帽,体贴地让布料盖到鼻梁上。
“是吗?”阿尔弗雷德给他端上一盘曲奇饼干,“我很愿意听一听。”
……
朱利安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他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恍惚,以为自己是回家了。但很快,窗边被敲击的声音就唤醒了他的记忆和注意力。朱利安于是下了床,拉开窗帘一看,果然是他失踪的男朋友正待在窗户下面,手里似乎还握着几颗小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