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脏受损情况暂时还不确定。夜翼于是拉下了刺客的面罩,捏着他的下巴观察了一下朱利安的嘴唇颜色,“很痛吗?”
“还好,”朱利安老老实实地回答,“但你能亲我一下吗?我觉得那会让我好很多。”
他的嘴唇颜色其实有点白。夜翼皱着眉,不确定这是因为朱利安在忍受疼痛,还是一种更糟糕的伤势象征;但在听到他这么说之后,夜翼的眉毛就扬了起来,从朱利安的嘴唇一路看到他兜帽下的眼睛里。
他们短暂地对视了几秒。然后,夜翼就扭头看了看。在他身后,工人们正走来走去,大肆议论着被绑起来的人质们,说着“我要把今天的故事告诉我的孙辈,孙辈的孙辈”;随着夜翼的目光,刺客也往那儿瞟了一眼,但当他转回视线的时候,夜翼已经在看着他了。
“就亲一下,”夜翼竖起食指,“就一秒钟。”
朱利安笑了。夜翼凑了过来,很快地吻了他一下。那是个一触即离的吻,朱利安几乎没感觉到什么,但那种温暖的柔软感仍然蛮不讲理地留在了他的脸颊上,让他想起童年时贴在脸上的花花绿绿的贴纸。
“感觉好多了?”夜翼揶揄他。
“好多了。”朱利安笑着说。
“我们已经派人上去报警了,”夜翼就说,“他们会强调地下有不能行动的伤员的。医疗人员很快就到,在那之前,我都在这儿陪着你。”
朱利安点点头,“那扇门里…”他说话时断掉的肋骨仍然有点痛,没忍住皱了下眉,缓了一下,然后才在夜翼的注视中若无其事地说了下去,“有维持整块陆地稳定的伊甸碎片。你玩过‘叛变’吗?”
话题变得有点快,但这不是夜翼皱起眉毛的原因。“没有,”他说,“但我看过剧情简介。一个叫谢伊·寇马克的刺客叛变成了圣殿骑士,是吗?”
“是的,”刺客说了下去,“它提到了一种特殊的伊甸碎片。它们没法被拿下来使用,只能一直待在那里——它们最好是一直待在那里——因为只要轻轻一碰,它就会拖着整个城市碎掉。1751年的海底大地震,1755年的里斯本地震……”
朱利安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太疼了。
“……死了几十万人。”刺客说。
夜翼立刻扭头看了一眼那伊述门。要不是它早就严丝合缝地重新闭紧了,夜翼几乎就要直接飞过去了;后知后觉的冷汗甚至让他的手套变滑了,夜翼重新转过头,半是松了口气,半是叹了口气,“我会想办法停止这项工程的。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能打开那扇门吗?”
“我看它认伊述血统,”刺客闭上眼睛,“伊述人和人类的混血算不上罕见,但要达到足够被伊述科技认可的高浓度基因含量……那大概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
“很高兴得知伊述科技这么挑剔。”夜翼松了口气。他摘下一只手套,向刺客那儿伸出了手。被温暖的手指摸到耳朵上的刺客就睁开了眼,看到夜翼凑过来,又亲了一下他的另外半边脸。
“这是为了什么?”刺客笑了。
“这是为了布鲁德海文。”夜翼一本正经地说。但在这么说的时候,夜翼没有退后,于是朱利安就能感觉到那温暖的气息拂过他的鼻尖;然后,夜翼低下头来,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这次,没等刺客发问,夜翼就说,“这是为了我自己。”
朱利安对着他笑了。夜翼又蹭了蹭他的鼻尖,低声说,“别闭上眼睛,朱丽叶,就当是为了我……”
骨折通常伴随着内部出血。夜翼猜测这就是朱利安的体温正在下降的原因,幸好他体温的流失速度很慢,这让夜翼还能勉强待得住,在这儿等待救援;但他的耐心也在流失,说不定比朱利安体温流失的速度还快一些,这时候又忍不住要扒开他的衣服,检查淤青了。
朱利安嘀咕,“你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夜翼差点被他逗乐了,“这是我第一次解你衣服吗?”
终于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从上面响了下来。这还是夜翼第一次感谢起了这个地下空间,因为它会放大一切本来没那么响的动静;他飞快地检查了一下朱利安伤处扩大了的淤青,然后就扭过头喊,“救护人员!这里有一个肋骨骨折的伤员,一个小腿中弹……”
“看来我们来晚了点。”是红头罩的电子音。夜翼愣了一下,惊喜地叫了起来,“头罩!罗宾!”
一重一轻的两种动静赶了下来。罗宾先红头罩一步从黑暗中现形,钩绳一荡就落到了夜翼身边;从身高来看,他显然还是个孩子——刺客从兜帽底下看了他一眼——但很显然,罗宾的气势比他的身高高多了。
他快速地判断了一下现场,和夜翼对了个眼神;罗宾大约是在询问夜翼的伤势,但夜翼轻而快地摇了摇头,向他示意靠坐在那儿的刺客。肋骨骨折总是从表面上看不出来的。
“我们得把他弄上去。”夜翼说。
“我同意。”红头罩先检查过那个小腿中弹的工人,随后赶了过来,瞧了瞧他们几个,“以防你不知道,地面上的FBI,警察还有救护人员都在往这里赶。我就先不问‘发生了什么’了。”
弟弟们很可靠地搭了把手。夜翼松了口气,重新戴上手套,“我们会带你回家的。不许睡。”——
作者有话说:马上入住韦恩庄园!
第48章
朱利安本人是很想坚持清醒的。但在他配合地被弄上地面,又被弄进蝙蝠车里之后,那引擎声一响,朱利安就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猫总是以这个动静在他枕边打呼噜,而义警们在引擎声里的交谈声听起来也像是模模糊糊的白噪音。
夜翼说着“罗宾,从驾驶座下来”,一个电子音状似惋惜地说“我告诉过你了,小不点”,还有一个孩子的声音充耳不闻地回答“关上门,我们这就出发”;他们短暂地争执了几句,朱利安看到映在车窗上的布鲁德海文夜景迅速地倒退,从亮着晚霞的浅蓝到布满星星的深蓝,又过渡到跨过海峡的漆黑……
夜翼一直握着他的手。犯困的朱利安往他肩膀上一靠,夜翼就像被按了按钮一样,口中正要冒出来的祈使句变成了一句压低了音量的悄悄话,“痛?”
“不,”朱利安嘀咕,“我只是困了。”
夜翼似乎不太相信,摸了摸他的脸,又往下摸了摸他的颈动脉。
“我连写了好几天论文,”朱利安很想叹气,“要是早知道我的肋骨会骨折,我就不那么努力了……”
很显然,骨折这个理由足够他申请论文延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