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吗?”
哇,这就不是你当时对我说‘夜翼,这不是爱’的时候了。迪克心想。
但他还是纵容地说,“当然可以。”
他一边说,一边用行动语言表示支持,不仅用手搂紧了朱利安,两条腿也缠了上去。呼吸声渐渐地平稳了下去,迪克听着听着,竟然也慢慢地睡着了。
对布鲁德海文来说,这大概是一个少见的,什么也没发生的夜晚。
不知道什么时候,迪克半睡半醒间感觉到朱利安动了。他下意识地要重新搂紧朱利安,生怕他掉下去,但一个柔软的亲吻很快落到了他脸上。“我去洗澡。”朱利安低声告诉他。
迪克睁开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看了他一眼,很快又闭上了。
他没松手。
这回轮到朱利安挑了一下眉毛,“一起?”
迪克对他的理解力很满意。一句肯定的“一起”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迪克忽然想起自己小腿上还带着一道伤——刚才他们做的仓促,朱利安坐的位置一准没看见他的小腿肚,但要是真的一起脱掉衣服去洗澡,那可就说不准了。于是,尽管心里非常愿意,但迪克还是怅然地松开了手。
“也许下次吧。”迪克说。
“哦,‘也许下次’,”朱利安却没起身,用鼻尖蹭了蹭他,“你没力气了,警官?”
迪克顿时清醒了。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立刻就要爬起来,没想到居然被朱利安按了回去;那打卷的发丝好像会游走一样,流到了他的耳边,“开玩笑的,别反应那么大。”
在迪克要说话之前,朱利安就把手指贴上了他的嘴唇,冲他一笑,“好好休息吧。一会儿我洗完出来,你要是还醒着,我就做点东西吃。”
迪克于是先拿他的手指磨了磨牙。在朱利安笑着低下头,要问他赎回自己的手指的时候,迪克顺理成章地把他拉了下来,重新接了个黏糊糊的吻。
等到他俩挨个洗完澡的时候,他俩也都清醒了。时间点是尴尬的半夜,城市正静静地睡着,他们两个反而醒着,既睡不着,又没法出门;朱利安于是煮了点东西吃,迪克在那儿添乱,最后被朱利安支使到身后帮他扎头发。
“松紧怎么样?”迪克问。
“不错,”朱利安说,“这不是你第一次帮人扎头发吧?”
迪克也说,“这不是你第一次被人扎头发吧?”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笑了起来。
“能吃了吗?”迪克的视线越过朱利安的肩膀,往锅里看。
“快了,”朱利安也低头端详了一下,番茄菠菜碎肉汤正在咕嘟咕嘟地冒泡,“你去把电视开一下?”
意面也差不多软了。迪克把电视调到了电影频道,那儿正好在放《理智与情感》,他们就着这部上个世纪的老电影用了一顿热腾腾的夜宵,期间小小地争论了一会儿“爱情究竟是要理智还是情感”,最后达成一致,认为两者都要。
“你想留下来吗?”朱利安照旧问了那个问题。
迪克收拾着餐具,“你想我留下来吗?”
朱利安语气轻快,“取决于你。”
这和他们第一次在这儿坐着时发生的对话一模一样。迪克没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朱利安在他一伸手就可以碰到的位置,当时就把他拉过来亲了一顿。
“你想我留下来吗,朱丽叶?”在那个吻中间,迪克低声问,“你想吗?”
……
朱利安喜欢好人。
字面意义上的好人,字面意义上的“喜欢”。这种喜好也可以被翻译成另一种类别上的吃软不吃硬,如果是个坏蛋拿枪口顶他的脑袋,刺客当然不会手下留情,甚至不一定会剑下留人;但如果是个超级英雄,是个道德指针明显偏向“善”那一方的,刺客的态度就会惊人的友好,甚至很愿意听话。
夜翼当然属于这一类。迪克·格雷森也一样。
虽然把他俩放到一块儿似乎是个很奇怪的联想,但他们很显然都属于“好人”一类;前者先不说,朱利安还没和夜翼熟到那个份上,但迪克·格雷森在是个大家交口称赞的好人的同时,还长得很漂亮。
那真的是一张让人惊为天人的脸……
这其实就足够朱利安和他在一起了。因为他人很好,还有那么一张脸,而且他们只是谈恋爱;反正在朱利安这个年纪,几乎没有人会考虑未来和婚姻。
开什么玩笑,他才十九岁!
而且,出于另外一部分不能说的原因——他是个刺客的那部分——朱利安很需要一点来自日常生活的,普通人的快乐。然后,等他解决完了布鲁德海文的圣殿骑士,远走高飞之前——也可能早在那之前,他们就会因为一点儿普通人的冲突和争执分手。谁知道呢。
有那么一份不可言说的秘密工作,朱利安很难奢望未来。
他的一切慷慨的挥霍和短暂而热烈的快乐都只能建立在“现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