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她不想。
如果要说,从一开始,在雨中小多质问时,在更早之前她对著钱袋伸出手时,就该说了。拖到此刻,在对方的眼泪和拥抱之后,再涕泪横流地诉说自己的贫病交加、走投无路?
那算什么?
败犬对主人的、摇尾乞怜的舔舐。
是把自己的不堪和脆弱剥开了,摊在阳光下,祈求对方的怜悯和谅解。用悲惨换取宽容,用眼泪软化立场。
好难看。
她不要。
她寧愿被当作一个贪慕虚荣、自甘墮落的人,寧愿承受所有的鄙夷和疏远,也不要露出这副摇尾乞怜的狼狈相。
那比贫穷更让她感到羞耻,比任何误解都更刺痛她残存的自尊。
她不再看他们,转过身,背对著那两道凝固的身影,用空著的那只手,推开了自家那扇歪斜的柴门。
“吱呀——”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门扉合拢的声音沉闷,將所有,都关在了门外。
也將她自己,重新关回那寂静的、熟悉的世界里。
一滴泪猝不及防,划过脸颊。
一切到底怎么会这样。
武媚娘不懂昨日还嬉笑打闹的三个人怎么就会突然变成这样。为什么?盈盈一下就离的她好远好远,为什么这样的让她措手不及。
她敲著门板。盈盈也一直不应,她失魂落魄的滑坐下去,头靠在门板上。
盈盈,你怎么了。
盈盈。
——
从这天起,盈盈再没和她们见过面。
盈盈也没再再没去过染坊。
已经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盈盈已经无法正常和媚娘小多相处了,她想要放过自己。
只要避开她们,只有避开她们,她才能正常的活著。
工女,不,她现在要当採药娘。
怎么来钱快,怎么做。
辨识草药,採摘,炮製,製成便於存放和出售的成品。
她凭著脑海中那些莫名浮现的、日益清晰的知识,精准地寻找更有价值的药材。
石斛、三七、黄精、半夏……仿佛这些草木的形態、习性、药性,本就鐫刻在她灵魂的某处,只是如今被逐一擦亮。
有了钱便请了大夫到家里给母亲诊病。她安静地站在一旁,看著那鬚髮花白的老大夫慢条斯理地望、闻、问、切,然后提笔,沉吟著写下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