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泯灯听蚊宿难眠星子徘徊惘落光（第2页）

“就是我熟练地明白了人族的四肢怎么用以后啊。和你分别第三天……当时我想得是我拿走了婆娑之泪，我跟着去下山历练的弟子混出去，然后就可以一路往东，直接潜入大海，穿过水之膜，抵达兽域，面见兽帝。”

“然后呢？”

“然后，我就要在兽域自由自在地生长！长成世上最大的鱼——”

祁阳原本是要问出了什么变故，却被她这个宏伟目标给逗笑了，又凝眉问：“你当时就没想过你的家人吗？”

“都怪那个家伙，我明明让它把预言告诉族长的——族长又不笨，去到了海沟里，就知道真相了。”

祁阳问：“那家伙是谁？人族？”

“不是不是，是一头平时跟着我玩的老鱼……对了，就是那天载着你的那条，它其实、其实就是我爷爷。”

“我是不是冒犯……”祁阳摸了摸鼻子。

“没有。三千年前我们族群答应了仙尊承载你们上下山，这是履行承诺的劳动，怎么会是冒犯呢？”惊鸿没心没肺地解释，“况且，我们鲲鱼一族寿命很长的，我爷爷在族群里反而年纪不大——”

首徒姑娘愕然，心道：“根据情报，婆娑之泪丢失的现场有人族参与，但她根据她的描述，能推测出遇见小师姑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是谁在帮她拿走婆娑之泪？”

“你偷婆娑之泪顺利吗？”

“什么叫偷啊，反正它就摆在栖息地的中央，大家睡着了我直接去拿就好。”

祁阳愣住，怀疑她在撒谎：“这么顺利？”

“是啊……呃，是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那天大家好像都睡得很沉……对了，我爷爷帮我望风的时候也昏昏欲睡的，就我很清醒。”

“你现在才想起来这么重要、这么诡谲的事情？”祁阳挑眉。

惊鸿认真道：“可是我们鲲鱼本来就需要睡觉啊……我们的身体这么大，又没有足够的食物，天天吃你们山上长凸出来的树，活动空间又小，难受死了，只有睡够了觉才能舒服些。”

它可是血脉强悍，这才能顶住这些天不眠不休。

祁阳想到天箓峰这么大的山脊之江和环山大湖都被它嫌弃小，问：“你们族群什么时候打算回去兽域？”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等我在兽域吃了许多许多的鱼，我就长大了，到时候我把一方天地的兽王吞了，就接大家过去。”水缸里的小鱼如是说。

女孩低头望了望她，问：“你们族群只你有翅膀？”

惊鸿道：“是啊，我从小受宠。只要交代清楚海沟里的壁画，族长不会误会我的……爷爷它是不是太健忘了，没等想起来就被族长拿下……”

祁阳哑然，心道不愧是鱼，脑子不好，能想出这么不严密的计划……天箓峰也快要到了。

“进去后，我先问问小师姑，等到她露出破绽你再跳出来，懂了吗？”她叮嘱道。

“嗯，拜托了，飞龙。”

女孩特意穿了一身象牙白的龙纹长衫，把小水坛再缩小些，挂在袖子内侧，深呼吸一口气就直奔落拂殿正门而去。

靴子踩上玉阶悄无声息——殿内有人在讲话。

“季山主来我们云山境内做客，却为了咱们山里这点小事操心这么多，真热心。”

“过奖过奖，本来也是同道相互援助罢了。”女人轻笑，“我不过是让定安殿的将士们列阵守住大湖，以免地动山摇时扩散太开。墨峰主也觉得这是好主意，也派了人，两拨人轮流站岗，就万无一失了。”

“待会我三哥他要开水下去寻一寻解药，山主也要跟着？”

“鄙人平日素爱凑热闹，墨峰主应允了，我自然也就来了。峰主不如和我一起去？”

周梓枫拒绝道：“免了，有我三哥在，山主不会无聊的。”

祁阳在门口，恰好能听见这俩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