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阳今日足足看了五个时辰的书,看到后面,她越来越想把尤金宝找过来,问问他到底翻了藏书阁多少书才能把这些事情关联起来。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血海,她也不会觉得这些莫名其妙的灾殃能有什么隐藏的真相。
是的,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大面积的人口衰退——或是古国的覆灭,或是仙魔大战,再不然就是什么无法言喻的天灾异象。
原因都写着不可考。只留下一片片没有任何图腾和文字的废墟。
弘刚的注意力早已经随着不甘寂寞的小光球去到了院子外,听见祁阳啪地一声将卷轴合起来,猛地回神,问:“你要查的事情查出来了吗?”
祁阳端坐,凝望他:“我们是朋友,对吗?”
“嗯。”
“好,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件很夸张、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愿意听吗?”
孤星寥落之夜,门口倏然传来后撤的走路声,颇为慌张。
祁阳挑眉,朗声问:“谁?”
丁桂兰慌张地扭身应答:“是我。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很忙,但我一直在门外等着见你,恩人……你们说要事,我不偷听。”
女孩不知道她等了多久,亦慌张地起身,出门对丁桂兰作揖:“对不起,我今天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请你原谅我。下次也直接进来就是。”
怪不得小光球在院子里不断地滚动。
“我怎么能听恩人你的要事——”
“不会,我要说的事情正好和蕙儿这次的遭遇有关。”祁阳急忙解释。
“!”丁桂兰在心田里的确想起过蕙儿是被血藤蔓捆住了,被害死了,但是蕙儿为什么会变成这种鬼不是鬼、魂不是魂的模样,她还懵懵懂懂的。
女孩拉着丁桂兰进门。弘刚也抬手捧住在后院的花草间一跳一跳的蕙儿,进了门,小心翼翼地放好门栓,走到祁阳的桌案一旁坐下。
丁桂兰局促不安又怀着殷殷期盼地望着祁阳。祁阳也再次强调了一遍:“我说的这些事都是真的。哪怕听起来再荒唐不过,要听吗?”
“好的,恩人姑娘——”
“我名祁阳,你随便叫我个什么都行。”女孩试图让她放松些,主动过来,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谢谢……”女人接过水。
灯火葳蕤,祁阳确定屋子里只他们几个,选择把自己在小峦镇遇到的血海一五一十地和丁桂兰讲出。
从镇子里的房屋为什么损毁了这么多人,到小峦镇死了多少人。
丁桂兰当然不记得,甚至觉得这个像是胡编的故事——她的记忆里,小峦镇的房屋年久失修之后就是这样,也没谁暴毙。
“我现在很确定,记忆会骗人。如果你不愿怀疑你的记忆,你就不能理解蕙儿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女人看了一眼跳到了桌案砚台里的小光球,她很清楚那是蕙儿的气息——
小光球在墨水里滚了一圈,出来就在桌上的宣纸上写上——是真的。
祁阳望见这个小家伙滚写出来字,露出笑容。丁桂兰也在虚无之中找到了一点凭靠,颤抖着点点头:“好,我愿意相信你说的。”
女孩松了口气,转身对着弘刚道:“记忆其实也欺骗了你和骆大人他们。”
“!”少年惊讶,瞬间坐直了。
“曾经,在药铺,有个和你一样的学徒,他叫做向明,他和血海同归于尽了——但是,除了我,没有人记得他。他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女孩攥拳,“医馆我反复查过,有你的许多痕迹,但唯独没有他的一丝一毫。”
见过向明的人都把向明当作了弘刚,再不然就干脆认为她是孤身一人。
“还有,我之前带他去客栈,他泡了半桶药浴;他去给大家收集假药材的证据,并且也写了作为前药铺学徒的证词和手印——但这些,都不见了。”
弘刚惊讶:“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