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女侠?”
小胖子凑过去,发觉祁阳在梦中仍旧紧紧攥着拳,心道:“我是怎么睡着的?”
她也睡着了。
果然,什么被女侠提着冲进火海然后被烤焦了昏死过去的事,是肯定不可能发生的。
尤金宝正如是安慰自己,却倏然见祁阳哗地坐起来,问:“你受伤了吗?”
小胖子下意识道:“我以为我快被烧死了,你知道吗!”
“后来呢?”
“后来,我就醒了啊。”
“你现在感知一下自己有没有被鬼上身。”女孩自顾自道。
尤金宝听见鬼,吓得一激灵,等注意到祁阳已经把手搭上了自己的眉心,又莫名其妙。
她检查了一下,确认自己和尤金宝都没有被鬼缠上,吩咐道:“你最近多观察观察自己,有事来找我。”
女孩收好了自己要带出去的书,径直往藏书阁外走了。
弘刚在外面已经乖乖的地等了很久了,变形玩具已经不再新鲜,以至于祁阳一出来就是对他道歉。
“没事的。”弘刚摆手,旋即指着地上的几只灵虫,“我刚刚一直在看着它们。没有被人踩到。”
祁阳没想到他能看这个看这么久,伸手把人拉起来,笑道:“走啦,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我、我真的要住在金殿里?”
“不行吗?”
“不是,你去哪里我都愿意跟着的,就是……尊上会不会不喜欢打扰?”他从小是个怪人,容易添麻烦。
“他不是个什么矜贵的人。你平常心看待就好。”
“那尊上是个怎样的人呢?”
在此时此刻提起黎璃,祁阳蓦然感慨:“我之前一直认为自己能和他做朋友是件很幸运的事,现在却怀疑把朋友做到这种程度是否正确了。”
“欸,我有点听不懂。”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总是要不断地发现,但发现之后,就会出现很多难题和矛盾。”祁阳突然开始讲自己的感悟,“一个真实的人会令人感觉面目可憎啊。他也是这么想我的吧。”
什么都知道,可是一到关键就什么都不说。黎璃在最后那一刻的沉默成功损害到了祁阳的自负——他竟然觉得自己不够格去听真相吗?不够格以朋友的身份提供一点微末、渺小的共鸣吗?
不是挚友吗?他为什么对自己保密了许多事?以至于自己甚至要从一个陌生的、危险的女人身上获得信息。
弘刚快步追上她,问:“你们是吵架了吗?”不应该啊,回来的路上不是一直说说笑笑的吗?
祁阳站定,打住自己有些挫败的想法,在心里冷酷分析道:“我肯定是因为刚来云山没有其他熟识的人了,所以才这么重视他。重视得没分寸。”
为何非要要求他?这种莫名其妙的掌控欲不是太荒谬了吗?贪婪别人的坦诚,试图掌控别人的言行,幼稚可笑。
她迫切地想要变强,是因为她见过许多人坠入深渊——大黎不是目的,不是结果,更不是起因。
对欸,他爱闷着就闷着呗,反正她也有自己的方法。
祁阳用最熟悉的思维把自己给开解出来,自嘲地笑笑,对弘刚说:“你别听我刚才的话,都是胡掐的。”
她作为怪物去观察人族这么多年,差点自己都犯了他们的毛病。
“啊?”少年懵了。
就在两人坐在云端准备去小鲜殿时,一个纸人童子匆匆忙忙找到祁阳,说:“大人!墨峰主让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