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
黄土坡的天像是被戳破了个窟窿。
大雨毫无徵兆地倾泻下来。
那雨来得急。
前半晌还是烈日当空。
晒得地皮发烫。
到了午后。
西北边的天上忽然堆起厚厚的铅灰色云朵。
云朵沉甸甸地压过来。
天色瞬间暗得像傍晚。
风也起了。
不再是平日的乾热风。
而是带著水汽和土腥味的凉风。
捲起地上的浮土。
打得人脸生疼。
“要下大雨了!”
母亲站在窑洞口。
望著天色,眉头皱了起来。
“山上的树苗……”
“娘,树苗会不会被冲坏?”
小月凑到母亲身边,小声问道。
“不好说,新栽的苗嫩得很。”
母亲嘆了口气。
话音未落。
第一颗铜钱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落在乾渴的土院里。
“噗”地一声。
溅起一小朵尘土。
紧接著。
第二颗,第三颗。
雨点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转眼间就连成了线。
织成了帘。
最后变成了狂暴的、哗哗作响的雨幕。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雨水冲刷著黄土坡乾裂的地表。
匯成浑浊的细流。
沿著沟壑奔腾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