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坡的夏夜,来得迟。
却来得透彻。
白天的酷热被晚风一丝丝抽走。
留下满地清凉。
吃过晚饭。
母亲把那张吱呀作响的旧竹椅搬到院子里。
又搬了两个小板凳。
没有电。
自然也没有电灯电扇。
但谁也不需要那些。
顾寻帮著把一张小木桌也搬出来。
小月已经提著破铁壶。
给每人倒了一碗晾凉的白开水。
水是下午从沟底泉眼挑上来的。
清冽。
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院子里很静。
远处谁家的狗偶尔吠两声。
声音在沟壑间迴荡。
显得夜更加空旷。
近处草丛里的蛐蛐叫得正欢。
一声赶著一声。
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三人围著小桌坐下。
母亲坐在竹椅里。
慢慢摇著一把边缘已经破损的蒲扇。
扇出的风也是温吞吞的。
小月挨著顾寻坐在小板凳上。
仰著小脸看天。
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
像是被谁用清水洗过。
亮得惊人。
银河从头顶斜斜地铺过去。
浩浩荡荡。
碎银般的光芒流淌著。
仿佛能听见那寂静的喧响。
顾寻在bj待了近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