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把天边染得通红,田埂上的草尖都镀了层金边。
陆辉拎着新改良的锄头往回走,一边还在琢磨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提高三成效率。
“陆大哥!”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他回头一看,是上官雪抱着一叠图纸跟在后面,脸上沾着点泥点子,但笑起来还挺干净。
“你咋不先回去?”陆辉停下脚步等她,“这玩意儿明天再研究也来得及。”
“我……”上官雪走近几步,呼出一口气,“我想趁热打铁,把今天试验的数据整理出来。”
“行吧。”陆辉接过她手里的图纸,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别太拼,咱这是种田,不是打仗。”
上官雪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手套,忽然轻声笑了:“你说得对,咱们是种田人。”
两人并肩走在田埂上,脚下的土还带着白日里阳光晒过的余温。远处的鸡鸣声混着狗吠,炊烟袅袅地从村子里升起。
走到岔路口时,上官雪突然停住。
“陆大哥,能、能耽误你一会儿吗?”
陆辉转过身:“啥事?”
“就是……”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越来越小,“有些话,我一首想跟你说。”
陆辉皱了皱眉:“你说。”
“我不是……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上官雪抬起头,眼神有点发亮,“我知道你在村里有家有口,也知道你一心扑在这片田上。可我还是想说,我真的很佩服你。”
陆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教我们怎么用滴灌,怎么施肥,怎么让土地多产粮。你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整个村子。”她顿了顿,咬了咬嘴唇,“我以前以为种田就是埋头苦干,但现在才知道,原来还能这样……这样聪明地种田。”
风轻轻吹过,带起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觉得你这个人怪怪的,说什么‘系统’、‘数据’,听得我一头雾水。可后来,我慢慢明白了,你不是在瞎折腾,你是真的想改变什么。”
陆辉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其实也没那么伟大,就是……嗯,职业病。”
上官雪噗嗤一笑,随即又收敛了笑意。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回应我,也不想回应。”她声音低了下来,“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不管以后怎样,我都愿意跟着你学,帮你做点事。”
她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绣着“雪”字的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陆辉看着那块手帕,心里莫名一紧。
“你……是个好姑娘。”他开口,语气难得温和,“我只是……现在不太适合谈这些。”
“我知道。”上官雪点头,眼眶有点红,“我不是要你现在答应什么,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
风吹得更急了些,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被云吞没了。
“我该回去了。”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陆大哥,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陆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暮色里。
远处的狗叫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风掠过稻田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锄头,忽然觉得这玩意儿比想象中还要沉一点。
夜色渐深,村口的老槐树下,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她穿着一身黑衣,身形纤细,脸庞被兜帽遮住大半。
“计划进行得如何?”她低声问。
“己经……表露心意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答道。
“很好。”黑衣女子嘴角微微上扬,“接下来,就看他的反应了。”
她抬头望向陆辉家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手中的信纸被风卷起一角,露出几个模糊的字迹:
“雪己落,局将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