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居民见之,无不伏跪祷告,接连磕了几个响头,人尚未起身,泪水便已流淌了满脸都是。
而在另一边,那座沉寂些许时候的活佛金身,骤然之间,迸射出一团璀璨金色。
直入苍穹,映照天地。
将那血色残月吞没天地的气势,稍稍阻滞了几分。
咔嚓一声,牵动了无数信徒的神经。
活佛金身,崩裂出一道缝隙。
但他们此时能做的,却是只能合十祷告。
在藏地这么一个信仰驳杂的地方。
三位土司,已经失去了居民的尊崇。
反倒是活佛与曾经那位战神,依旧在信徒心中永世长存。
但此时此刻,他们心中的两位神祗,却是隔空对峙。
犹如信仰与信仰的碰撞,最终能否撞出一个天地澄澈,谁都说不清道不明。
对峙复对峙,凌厉的气机纠缠在一起,隐隐有风雷之声在轰鸣不已,可谓是骇人至极。
然则佛像未动,残月亦未动。
谁都没有抢先出手的意思,只是默默地凝视着对方,彼此的气势就在这等对峙中不断地提升着,愈演愈烈。
萨城之外,裴老凝视着这片天地异象,喟叹一声问道,“老夏,你说,这一碰撞,能保藏地多少年安稳?”
夏老轻轻摇头,伸出了一根手指。
“至多百年。”
而在藏地西南之隅的阿里城,在西北七野的驰援到来之际。
剑羽望着满城溃败逃亡的军士,缓缓收回长剑。
无论出剑多少次,也不能彻底安定藏地。
这是关先生临走前告诉她的一句话。
亦是头也不回,对着身后的赵海天问道,“关先生这一去,彻底斩了土司,能保藏地多少年安宁?”
赵海天并不如国士夏渊亭,这个他自己最清楚。
但剑羽这妮子,在局势运筹之中,更是可以说一窍不通。
故而,赵海天摇了摇头。
关先生曾说,若有方法,能让藏地千年安宁。
必然要剖开藏地最为核心的问题。
信仰。
不破不立,只有推到重来,让所有的信仰归于平静。
土司就此消失,藏地将变得跟中原大地一般无二。
无论活佛,战神。
信则有,不信则无。
如此两相碰撞,或许是生灵涂炭,又或许,能撞出个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