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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9章 张飞棺(第1页)

“萧师傅,你说那棺材,真是悬在半空中的?”灯下,几个庄稼汉围着萧松浦,烟锅子吧嗒吧嗒地响,火星在暗处一明一灭。萧松浦是村里走南闯北的人物,刚从四川回来,肚子里装了一箩筐稀奇古怪的见闻,村里人吃了晚饭就往他屋里钻,比听说书的还来劲。萧松浦嘬了口烟,慢悠悠地开了口:“骗你们作甚?保宁府巴州那地方,旧刺史的衙门大厅东边,有一个张飞墓的石穴,千把年了,从来没封过口。里头一口朱红大棺,九尺来长,悬在半空,不上不下,你说怪不怪?拿手敲敲,铿铿的,跟金石似的,不是木头声。”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吸了口凉气。九尺长的棺材,换算下来,棺主怕得有一丈开外的身量。有个老汉将信将疑:“张飞那都是汉朝的事了,死人骨头怕都化成灰了,棺木还能悬着?”“谁说不是呢。”萧松浦把烟锅子在鞋底磕了磕,“怪就怪在这里。那地方我亲自去瞧过,真真切切,石穴敞着口子,朱红棺木悬在里头,上头不见绳索,底下不见支架,就是凭空悬着。当地人都说,这棺碰不得,谁碰谁倒霉。”“出过事?”有人问。萧松浦没直接回答,反而卖了个关子,往灯盏里添了油,火苗子蹿了蹿,把满屋人的影子扯得七长八短。他这才压低声音,说出了那桩跟张飞棺有关的怪事。那是乾隆三十年的事。巴州城郊有个陈秀才,单名一个“文举”字。此人生得清瘦,眉目间一股读书人的傲气,家里有几亩薄田,平日教几个蒙童糊口,余下工夫全用来攻读,指望有朝一日蟾宫折桂。他住的地方离旧刺史衙门不过二里地,每日打那石穴前经过,却从未正眼瞧过那口悬棺——读书人嘛,敬鬼神而远之,何况满脑子四书五经,哪有闲心琢磨这些怪力乱神。事情出在一个深秋的夜里。那晚陈文举读《春秋》读得昏昏沉沉,伏在案上就睡着了。恍惚间,房门无风自开,一团金光涌进屋内,照得满室通明。陈文举揉着眼睛抬起头来,只见一个金甲神人立在跟前,身高一丈有余,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浑身披挂灿灿生辉。陈文举吓得腿肚子直转筋,扑通跪了下去。那金甲神人倒也不凶,声若洪钟地说:“我乃汉朝将军张翼德是也。”陈文举一听,头皮发麻,连磕了好几个头:“将……将军有何吩咐?”张飞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房梁簌簌落灰:“莫怕,莫怕,我今日找你,不是来吓唬人的,是有桩不平事,想找个人说道说道。”他一屁股坐在陈文举对面的椅子上,那椅子吱吱呀呀地呻吟了几声,居然没散架。“你可知道,如今世上递送公文,管那‘羽递’叫什么?”张飞问。陈文举一愣:“回将军,叫……叫‘飞递’。”“这不就结了!”张飞拍了下大腿,声如霹雳,“我二哥关云长,世人避他的讳,把‘羽递’给改了。这倒也罢了,可改就改吧,偏偏改成‘飞递’,这不是拿我的名字来避他的讳吗?一样是将军,他避得,我就避不得?何太不公道耶!”陈文举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清代驿递公文有“羽递”之称,意为文书如羽箭般飞传。但关羽名羽,世人避讳,便将“羽递”改称“飞递”。可张飞的名字里也有个“飞”字,这一改,等于拿张飞的名号去避关羽的讳,张翼德在天有灵,自然觉得窝火。陈文举想通这一层,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张飞见他笑,也不恼,反倒笑得更响。两人一个金甲神将,一个布衣秀才,就这么你笑我笑,笑得满屋金光乱晃。笑够了,张飞站起身来,拍了拍陈文举的肩膀:“你这秀才,胆子不小,敢跟我对笑。不错,不错。他日若有难处,到我棺前叩三下,我自会助你。”说罢金光一闪,张飞消失不见。陈文举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趴在书案上,面前《春秋》翻在“桓公二年”那一页,窗外秋虫唧唧,天边已泛了鱼肚白。他摸了摸被拍过的肩膀,竟隐隐发烫。这事儿陈文举没跟任何人提起,只当是自己读昏了头,做了个荒唐梦。谁知没过多久,就出了另外一桩事。巴州城里有个叫刘三的屠户,仗着有些蛮力,又跟衙门里的人沾亲带故,平日里横行惯了。他不知从哪儿听说张飞墓的石穴里可能藏着陪葬的宝贝,便起了歹心。一天夜里,他喝了大半斤烧酒,揣上铁钎和麻绳,摸到石穴边上,把绳子一头拴在崖顶的松树上,一头系在腰间,就往下吊,想撬开那悬棺捞一笔。刘三刚把铁钎伸进棺缝里,还没来得及使劲,就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抬头一看,崖顶的松树根底下,不知什么时候钻出一条大蛇来,通体漆黑,足有成人胳膊粗细,吐着猩红的信子,正绕着他的麻绳往下爬。刘三吓得魂飞魄散,手上铁钎叮当一声掉进了石穴深处。他拼命往上爬,可那麻绳吃不住折腾,啪地断了。刘三直直坠下去,摔在石穴底部的乱石堆上,左腿当场断了三截。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更怪的是,后来有人去救他,发现石穴底下那堆乱石里,盘着一条足有两丈来长的大黑蛇,蛇身缠着铁钎,蛇头上方悬着那口朱红大棺,纹丝不动。那蛇见人来,并不攻击,只是缓缓退进了石缝深处,消失不见。刘三被抬回家后,腿伤没要他的命,人却彻底变了样。他逢人就说,自己掉下去的时候,分明看见棺盖裂开一道缝,里头伸出一只大手来,一把抓住他的铁钎,摔进了深渊。他还说,那手上戴着一枚玉扳指,上面刻着一个“张”字。这话传到萧松浦耳朵里,他当时正在巴州跑买卖,住在城西的悦来客栈。客栈的掌柜姓吴,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见多识广。萧松浦向他打听张飞棺的事,吴掌柜捋着山羊胡子,讲了一段更久远的往事。“客官,你问那悬棺的来历?这事儿说来话长,得从我爷爷的爷爷那辈说起。”吴掌柜的祖上是明末清初的人,那会儿天下大乱,张献忠入川,杀得蜀中十室九空。巴州城里有个姓孙的风水先生,精通堪舆之术,逃难途中偶经张飞墓。他站在石穴前望了望,掐指一算,脸色大变,说此地煞气冲天,若不设局镇压,方圆百里有大灾。原来张飞死后,魂魄并未入轮回,而是被天帝封为阴阳两界大巡环使,专管两界不平之事。可张飞生前杀人如麻,身上煞气太重,加上范疆、张达割了他的首级,身首异处,怨念难消。这具悬棺里的,正是他的无头尸身——首级当年被范疆、张达抛入江中,被渔人捞起葬在了云阳;身躯则被乡人收殓,葬于阆中。后来不知什么缘故,这棺木竟从阆中移到了巴州,悬在了石穴之中。孙风水说,这悬棺是张飞自己的意思。棺不落地,是因为他不肯入土;悬而不坠,是因为他还有未了之事。孙风水便在石穴前摆下香案,足足做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又请匠人铸了九枚铜钉,钉在石穴四壁,布下一个“九宫镇煞局”。做完这些,孙风水就病倒了。临死前他留下话来:“我动了他的棺气,折了十年阳寿。不过值了。往后但凡有人对悬棺不敬,自有人收拾。”果然,此后数百年,但凡有人打悬棺的主意,不是被蛇咬,就是摔断腿,最轻的也要大病一场。巴州城的老人都知道,那石穴里盘着一条守棺灵蛇,是张飞生前养在阆中军营里的一条黑蛇成了精,主人死后便追随棺木,千年不去。萧松浦讲到这里,屋里的人全都听呆了。“后来呢?那个陈秀才怎么样了?”有人追问。萧松浦笑了笑:“你们别急,陈秀才的事儿还没完呢。”陈文举梦见张飞之后,本来也没当回事。可没过多久,他就遇上了一桩麻烦。事情得从巴州城外三十里的刘家集说起。刘家集有个刘老太爷,家里良田千亩,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名唤巧娥,生得肤白貌美,十八岁那年嫁给了陈文举的胞弟陈文远。婚后三年,巧娥忽然得了一种怪病,白天好好的,一到夜里就浑身冰冷,牙关紧咬,口吐白沫,嘴里胡言乱语,说的全是男人腔调。刘老太爷请遍了巴州方圆百里的郎中,个个束手无策。又请了和尚道士来做法事,可法事刚做完,到了夜里,巧娥照旧犯病。有个道士私下对刘老太爷说:“不是病,是东西附上了。这东西道行不浅,我降不住,您另请高明吧。”刘老太爷急得头发都白了大半。陈文举听说弟媳病了,也过去探望。他坐在巧娥床前,见她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手腕上青筋暴起,分明是阴气侵体的症状。那天晚上,陈文举留在刘家过夜。半夜时分,他听见隔壁巧娥的房里传出一个陌生的男声,嗓门粗哑,带着一股浓重的川北口音:“老子在这河底待了八十年了,好不容易找着个替身,你们凭啥拦着?”陈文举心中一凛,蹑手蹑脚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里瞧。只见巧娥直挺挺地坐在床上,双眼翻白,嘴巴一张一合,那粗哑的男声正是从她口中发出。刘老太爷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大仙,大仙,您要多少钱,要多少香火,老汉都给您烧,只求您放过小女……”“老子不要钱!”那声音吼道,“老子就要她的命!她七月十五那天在河边洗衣裳,踩了老子的头,老子等了八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陈文举听到这里,忽然想起张飞的话来——“他日若有难处,到我棺前叩三下,我自会助你。”他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转身出了刘家大门,往旧刺史衙门的方向奔去。秋夜深沉,月暗星稀。陈文举跌跌撞撞摸到张飞墓石穴前,只见那口朱红悬棺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棺身上仿佛有一层薄薄的金芒在流动。石穴深处,两点碧绿的光芒忽明忽灭,像是那条守棺大蛇的眼睛。陈文举扑通跪倒,冲着悬棺叩了三个头,嘴里念道:“张将军,张将军,弟媳被水鬼缠身,性命垂危,求将军搭救!”,!话音刚落,石穴中忽然起了一阵旋风,卷得枯叶乱飞。陈文举耳中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像是从棺中传出,又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知道了,你回去吧。”陈文举半信半疑地回到刘家,一进门就看见巧娥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喝粥。刘老太爷喜极而泣,拉着陈文举的手说:“怪了,怪了!你走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巧娥忽然大喊一声‘张将军饶命’,然后就昏过去了。醒来后就跟没事人一样,问她什么都不知道。”陈文举心中感激,第二天又备了香烛纸钱,到石穴前叩谢。可这事儿远没有完。附在巧娥身上的东西虽然被张飞赶走了,但那东西——一个在刘家集外的清水河里淹死的水鬼——并不甘心。它在水底憋了八十年,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替身,却被凭空冒出来的“张将军”坏了好事,窝了一肚子火。这水鬼生前是个跑江湖的草药贩子,名叫何老九,宣统年间被仇家推下河淹死的。死后怨气太重,投不了胎,只能在河底蹲着,等新鬼来替换。何老九在河底蹲了几十年,跟清水河里各路水族精怪都混熟了。河里有一条活了上百年的老鲤鱼,鳞片都有铜钱大,通晓水府里的事;还有一窝水獭,个个都沾了些道行,能在水里来去如风。何老九请老鲤鱼帮忙打听,终于弄清楚坏他好事的是巴州城里的张飞悬棺。何老九不敢直接去找张飞算账——开什么玩笑,那是阴阳两界大巡环使,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捏成灰。但他不甘心就这么算了。他让水獭们替他往四处放话,说张飞悬棺里藏着一件宝物,是当年刘备赐给张飞的一枚“护心玉”,据说能避百邪、延寿命,谁得了谁就能发大财。这话放出去没几天,就传到了一个叫钱万有的人耳朵里。钱万有是巴州城里有名的泼皮破落户,三十来岁,生得獐头鼠目,肩窄腰弯,一把骨头像是没长结实。此人好赌成性,把祖上留下的一间杂货铺输了个精光,还欠着一屁股赌债,整天被债主追得东躲西藏。他听说悬棺里有宝贝,眼睛顿时亮了,心想:张飞又怎样?死人一个,还能吃了我不成?他纠集了三个同样走投无路的赌徒,凑钱买了一挂鞭炮、两刀黄纸、三柱高香,打算先礼后兵。四个人摸到石穴前,先把香点了,纸烧了,鞭炮放了,然后钱万有趴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张爷爷,张祖宗,小的们实在活不下去了,借您一件宝贝换口饭吃,日后发达了,一定给您重修庙宇,再塑金身。”念完了,见没什么动静,四个人便壮着胆子往石穴里爬。石穴入口不大,但里头越走越宽,脚下是碎石和枯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古老的腐朽气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走了大约二十步,眼前豁然开朗——那口朱红大棺就悬在前方,离地约莫三尺,上下左右空无一物,却稳如泰山。钱万有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摸棺盖。手指刚碰到棺面,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窜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咬着牙,用力推了推棺盖,棺盖纹丝不动。就在这时,石穴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近。四个人的汗毛全竖了起来。黑暗中,两颗碧绿的光点缓缓亮起,接着是第三颗、第四颗……钱万有这才看清,那不是一颗两颗,而是一条大蛇身上密密麻麻的鳞片在反光。那蛇盘踞在石穴深处,蛇头高高昂起,正冷冷地盯着他们。四个赌徒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跑。钱万有跑在最后面,一脚踩滑,额头撞在石壁上,鲜血直流。他连滚带爬逃出石穴,回头一看,那蛇并没有追出来,只是停在石穴入口处,蛇头微微歪着,像是在嘲笑他们。钱万有捂着额头上的伤口回到家,当晚就发起了高烧。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看见一个金甲神人立在床前,豹头环眼,目光如电,吓得他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你是钱万有?”那神人声音不大,却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是……是小的……”“谁让你去动我的棺?”钱万有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是……是河里的何老九……他放出来的消息,说将军棺里有护心玉……”张飞哼了一声:“何老九?就是清水河那个水鬼?”“正是正是!”张飞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这狗东西,自己吃了亏,不敢来找我,倒学会借刀杀人了。也罢,你不过是把刀,我不跟你计较。不过你动了我的棺,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断你一臂,抵你这一过,你可服气?”钱万有哭丧着脸,哪里敢说半个“不”字。第二天早上,钱万有的右臂果然抬不起来了,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像是被抽去了骨头。郎中来看了,说是“风瘫”,无药可治。从那以后,钱万有只剩一条左臂能用,再也不敢赌博了,老老实实给人打短工糊口。他逢人便说:“张将军断我一臂,是救了我一条命。要是由着我赌下去,迟早把命搭上。”,!再说陈文举。他叩谢过张飞之后,本以为事情就了了。谁知当天夜里,他又梦见了张飞。这回张飞的脸色比上回严肃得多,金甲上隐隐有血迹,像刚打过一仗似的。“陈秀才,你那弟媳的麻烦是解决了,可我这边又出了新麻烦。”张飞一屁股坐下,叹了口气,“河里的何老九放出话来,说老子的棺里藏着什么护心玉,害得一帮不三不四的人来扰我清静。我堂堂张翼德,用得着靠一块破玉来显本事吗?”陈文举小心翼翼地问:“将军打算如何处置?”“我已经托人去查了。何老九躲在清水河底下,我手下阴兵下不了水。得找个能管水路的仙家帮忙。”陈文举想了想,说:“我听说刘家集往南四十里有座青龙潭,潭里住着一位柳七爷,是本地保家仙,专管水路,跟清水河也是通的。将军不妨找找他。”张飞一拍大腿:“好!就找他!”没过两天,青龙潭的柳七爷果然给张飞回了话。柳七爷是一条修炼了三百多年的青蛇,得道之后被封为一方保家仙,管着方圆百里的水脉。他派手下的小青蛇钻到清水河底,把何老九从淤泥里揪了出来,带到张飞悬棺前。何老九跪在棺前,浑身发抖。他做了八十年水鬼,身上长满了青苔和水锈,两只眼睛浑浊得像泥浆,手指间还夹着腐烂的水草。张飞的声音从棺中传出,不怒自威:“何老九,你淹死在清水河,怨气重,投不了胎,这本是阴司的公事,我不便插手。但你附在活人身上找替身,已是违了规矩。你找替身不成,又挑唆活人来扰我清静,更是错上加错。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何老九叩头如捣蒜:“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的只是想投胎,不想一直在河底蹲着……”张飞沉默了一会儿,说:“念你事出有因,我不为难你。你去找巴州城隍报到,自述其过,城隍自会安排你入轮回。但有一条——你附在陈巧娥身上三天三夜,耗了她不少阳气。你须替她做一件事来补偿。陈巧娥家里养了一塘鱼,年年被水獭偷吃。你去把那些水獭赶走,保她家三年鱼塘不损。做完了这件事,你再去报到。”何老九连忙应下,当场立了誓。后来刘老太爷家的鱼塘果然三年没有水獭来偷,塘里的鱼又多又肥,刘老太爷逢人就说这是张将军显灵,还出钱给悬棺石穴修了一道木栅栏,免得闲杂人等再去打扰。何老九去了城隍报到后,据说被发往酆都,入了轮回道,投胎成了一户农家的儿子。这事是后来巴州城隍庙里的庙祝传出来的,真伪难辨,但清水河从那以后确实再没出过水鬼找替身的事。巧娥病愈后,陈文远特地从省城赶回来,听兄长讲了前后经过,感激不尽,两兄弟一块儿备了三牲祭品,到石穴前郑重叩谢。巧娥后来连生了两个儿子,老大取名“陈敬张”,老二取名“陈怀德”——德是张飞的字“翼德”的“德”。这两个孩子长大后都读书识字,老大还考中了秀才,这是后话了。陈文举经此一事,对鬼神之事彻底改了看法。他照旧读书,但不再说“子不语怪力乱神”那样的话了。有人问他,他就笑一笑,说:“孔子不语,不代表没有。该敬的要敬,该远的要远,各安其道就是了。”后来他上京赶考,临行前又到张飞棺前叩了三个头。张飞当夜便入了梦,送了他四个字:“笔下留神。”陈文举牢牢记在心里,考场上写文章时格外谨慎,反复推敲,果然中了举人。再说巴州城里那口悬棺,经过这几桩事后,名声越来越大。远近几十里的人都知道,巴州有口张飞悬棺,灵验得很。有人来求平安,有人来求财运,有人来求子嗣,石穴前的香火一年到头不断。但有一件事,萧松浦说得最郑重。“那棺,碰不得。你可以叩头,可以烧香,可以许愿,但千万别伸手去摸,更别起歪心思。钱万有断了一条胳膊算轻的,何老九做了八十年水鬼才投胎,这都是现世报。”萧松浦讲完这些,往灯盏里添了最后一回油,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中天。满屋子人谁也不吭声,烟锅子也都灭了。“萧师傅,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有个年轻人壮着胆子问。萧松浦笑了,把烟袋往桌上一搁:“是真是假,你自己去巴州看看不就知道了?不过我劝你,看看就行,千万别碰。”“为甚?”“我离开巴州那年,又出了一桩事。”萧松浦压低声音,“有个徽州来的商人,名叫程九龄,做茶叶生意的。他不知天高地厚,听说了悬棺的事,非要去摸一摸。旁人怎么劝都不听,说自己是生意人,不信鬼神。他爬到石穴里,伸手在棺盖上拍了三下,嘴里还说什么‘张将军,你要是真有灵,就让我的茶叶卖个好价钱’。”“然后呢?”“然后他回到客栈,发现带来的二十担茶叶一夜之间全部发霉了,黑得像锅底灰,一股子腥臭味,连猪都不吃。”萧松浦摇了摇头,“程九龄吓得连夜离开巴州,从此再也没到四川做过生意。”,!满屋子人听完,面面相觑,一个个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有人问:“那棺材现在还悬着吗?”“悬着呢。”萧松浦说,“千把年了,一直悬着。当地老人讲,哪天棺落地了,就是张将军心愿了了,真正入土为安的日子。不过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心愿未了——是因为头身分离?还是因为那‘羽递’改‘飞递’的事?也许都有。也许都不是。”鸡叫头遍的时候,大伙儿才散了。走出萧松浦的屋子,月光洒了一地,有人忍不住往西边巴州的方向望了望。虽说隔着千山万水,什么也看不见,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地浮现出一幅画面——一口朱红大棺,九尺来长,凭空悬在石穴之中,不上不下,不左不右,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人世间的来来往往。后来这个故事在十里八乡传开了,越传越玄乎。有人添油加醋,说张飞每年清明都会从棺中走出来,骑着一匹黑马在巴州城外巡游,马脖子上挂着一串铜铃,叮叮当当响一整夜。还有人说,曾经亲眼看见石穴里的朱红棺木在月圆之夜发出金光,光中隐约有一个金甲神人的影子,手按剑柄,面向东方——那是阆中的方向,也是云阳的方向。更有人说,巴州城南门外有一户姓冯的人家,世代以打铁为生。冯家祖上传下来一张铁砧,说是当年张飞在阆中驻军时,用这张铁砧打过兵器。每逢六月十三——据说那是张飞的忌日——这张铁砧就会自己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敲击金属。冯家的人习以为常,从不害怕,反而会在那天摆上酒菜,祭一祭这位千年前的将军。萧松浦说的那个徽州茶商程九龄,后来也有一段后续。据说他离开巴州后,一路往东走,到了湖广地界,在一座破庙里借宿。半夜梦见张飞站在面前,对他说:“你拍了我的棺,我烂了你的茶,算是扯平了。不过你在巴州城隍庙许过愿,说茶叶卖了钱要捐十两银子修庙,这事你没做。回去把愿还了,不然还有后账。”程九龄醒来后,吓得连夜往回赶,到了巴州城隍庙,恭恭敬敬捐了十两银子,还多添了五两。庙祝收了银子,给他倒了碗茶。程九龄喝了一口,发现那茶的味道,跟他发霉的二十担茶叶原本的味道一模一样。他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朝着城隍庙和张飞墓的方向各叩了三个头,从此做生意再也不敢信口开河。至于那口悬棺,据萧松浦说,他最后一次去巴州的时候,石穴前新立了一块石碑,是当地乡绅集资刻的。碑上只有四个大字——“敬而远之。”碑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据说是陈文举中了举人之后亲笔题写的:“翼德将军千古。文举三叩。”:()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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