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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8章 山货郎(第1页)

我叫吴生,在辽西北镇这一带行商多年,专收皮货山货。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年轻时遇见过一桩奇事,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像做梦一样。那是民国十七年的事。那年秋天我押着一批货从奉天回来,路过黑山县城,天色已经擦黑了。本想在县城歇一晚,可偏偏赶上县里闹疫病,客栈都关了门,我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想着赶到下一个镇子投宿。走到半路上,天就黑透了。那晚的月亮倒是亮堂,照得路两边光秃秃的庄稼地白惨惨的。我这心里头正打着鼓,远远地瞧见路边有个人影——是个姑娘,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蹲在路边嘤嘤地哭,那哭声飘在夜风里头,让人听了浑身汗毛直竖。我跟伙计老张对视一眼,老张脸都白了,小声跟我说:“东家,这荒郊野外的,怕不是啥好路数。”我心里也犯嘀咕,可我这人心肠软,见不得女人哭。再说了,我吴某人走南闯北这些年,各路神仙鬼怪也听过不少,身上还带着我娘给我求的护身符,倒也不至于太害怕。我走上前去,离那姑娘三步远站住了,拱了拱手:“这位姑娘,大晚上的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哭?”那姑娘抬起头来,借着月光一看,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姑娘长得是真俊,眉眼儿跟画上的人似的,可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倒是红艳艳的,像是刚咬破了似的。她拿帕子擦了擦眼泪,声音细细的:“这位大爷,小女子姓柳,是前面柳树屯的。我爹要把我卖给人牙子,我逃出来的,跑了一天一夜,脚也崴了,实在走不动了。”说着,她又嘤嘤地哭起来。老张在后头拽我衣裳,我明白他的意思——这荒郊野外突然冒出个俊俏姑娘,搁谁心里都得打个问号。可我看她那模样实在可怜,就问她:“柳树屯?我走这条道儿也十来回了,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屯子?”姑娘说:“过了前面的河套,往北走三里地就到了,我们屯子小,只有十几户人家,大爷没听说过也是常事。”她说着,抬起那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我,“大爷若是顺路,能不能捎我一程?我脚崴得厉害,实在是走不动了。”我看了看前路,月光底下,河套那片雾气缭绕的,像是蒙着一层纱。我心想,要是把她扔在这儿,万一来了野狼啥的,那可真作了孽了。我一咬牙,让她上了车。姑娘千恩万谢,我让她坐在货物中间,我还特意留了个心眼——我坐到了车辕上,没跟她挨着。马车走起来,那姑娘倒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坐着。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过了一道木桥,果然看见前面有个屯子,稀稀落落十几户人家,都黑着灯。姑娘指着屯子东头一棵大柳树底下的一间屋子说:“那就是我家。”我把她送到门口,门开了,出来一个老汉,看见姑娘就骂:“死丫头,你跑哪儿去了!”又看见我和老张,立时换了一副笑脸,“哎呀,是两位恩人把小女送回来的?快进屋喝口水。”我说不用了,还得赶路。老汉却死活不依,拉着我的袖子说:“天这么晚了,前面二十里都没人家,二位今晚就歇在我家吧,明天一早再走。”说着又吩咐他老伴去烧水做饭。我跟老张也确实累了,再加上那会儿起了风,凉飕飕的,就半推半就地进去了。屋子里收拾得挺干净,炕烧得热乎乎的,没一会儿老婆婆就端上来一盆热腾腾的饺子。我和老张饿坏了,吃得那叫一个香。吃着吃着,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你说这饺子,看着是猪肉白菜馅儿的,闻着也喷香,可吃到嘴里头总觉得少了点啥滋味,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好在那会儿饿极了,也没多想。吃完饭,老汉给我们安排了一间屋子歇息。我问他姑娘的脚怎么样了,老汉摆摆手说:“不碍事不碍事,明天就好了。”他说话的时候,眼珠子转来转去,总不看我。半夜里,我被尿憋醒了,摸着下炕找茅房。农村的茅房都在屋后头,我绕了一圈才找到。正蹲着呢,忽然听见墙根底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屏住呼吸,顺着声音摸过去,就看见老汉和老婆婆蹲在菜窖旁边,面前烧着一个火盆,手里头甩着什么东西。再仔细一看,我的妈呀——那老婆婆手里头拿着一张白纸剪的人形,老汉手里头是一条白蛇,有胳膊那么粗,在地上抽搐打滚。老汉一边甩那白蛇一边嘴里头念叨:“闺女啊闺女,爹对不住你,可你也知道,咱们这堂口再不开张,保家仙就要怪罪了。这俩人看着像是有钱的主儿,身上的肉也养得好……”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撒腿就往回跑。跑回屋里头,老张还睡得跟死猪似的,我使劲把他摇醒,压低声音把刚才看见的说了一遍。老张一听就急了,说:“我说那饺子怎么吃着不香呢,那不是人吃的东西!”我俩赶紧收拾东西,摸着黑悄悄往外溜,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那个姑娘从正屋里头出来了,月光照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可这回她脸上没有眼泪了,反倒是挂着笑意。,!她走过来,轻声细语地说:“吴大爷,您别怕。”她叹了口气,“我知道您刚才看见了。我也不瞒您,我不是人,我是一条柳仙。”我当时腿肚子都转筋了。这“柳仙”在我们东北可不是什么好词儿,那是蛇精修炼成的妖仙,说起来也算出马仙的一种,可走的都是歪门邪道。姑娘却摆了摆手:“您别怕,我跟他们不一样。我爹娘那老两口子,是两条老柳仙,专门变出屯子来迷惑过往客商,吸人寿元的。可我柳青青虽然是柳仙,却从来没有害过一个人。您要是不信,您摸摸您自己的手腕子。”我下意识摸了摸手腕——刚才吃饺子之前,老汉跟我握手道谢,在我手腕上捏了一下,我当时没在意。这会儿一摸,手腕上居然长出了一片细密的鳞片,冷冰冰的,吓得我差点叫出声来。柳青青说:“这是我爹给您种下的柳叶鳞,等天一亮您就脱不了身了,要在我们这屯子里困上七天七夜,身上的魂儿就得被他们吸走三魂。到了那会儿,您就剩个空壳子,浑浑噩噩地走出去,天就没了。”老张在旁边急得直跺脚:“那咋整啊?”柳青青朝院门外看了一眼,回过头来低声说:“我跟您说实话吧,我在世上的时候也是个苦命人。”说着她眼眶又红了,“我本是黑山县里窑子里头的姑娘,十二岁被卖进去,受尽了屈辱。我二十岁那年,有个相好的公子说要娶我,我信了,攒了好几年的体己钱全给了他,结果他拿了钱就从奉天跑了,再也没回来。我心灰意冷,一根绳子吊死在了窑子后头那棵大柳树底下。”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那眼泪珠子落在地上,变成了一颗颗滚圆的珍珠,在月光底下闪闪发光。我从来没见过珍珠,这回可开了眼了。“我死之后,尸首被扔在了乱葬岗上,一条过路的白蛇把我的怨气带走了,那白蛇就是柳仙的本尊。我在阴间飘荡了整整三年,怨气不散,可我从来没害过一个人。后来城隍爷见我可怜,又见我心肠不坏,就点化我说,只要我能在人世间积满三千功德,就能超脱蛇形,真正位列仙班。”老张听得都入了迷,可是又怕老汉他们追来,急得直搓手。柳青青接着说道:“这三千功德,我一积就是六十年。我救了无数落水的孩子、迷路的旅人、遇上了歹人的姑娘。可这老两口子不让我走正道,他们非要我帮忙害人。我不肯,他们就把我关在这屯子里头,变出幻象来迷惑过路的客人。今天晚上,他们又让我扮落难的姑娘拦路,我本来想应付过去,可瞧见您是个善心人,我这心里头……”她咬了咬嘴唇,忽然在我面前跪了下来:“吴大爷,我求您一件事。您天亮之后,到了黑山县城里,去东街找到一棵大柳树,那棵树根上有个洞,里头有一块巴掌大的青玉。那是我生前的恩人留给我的信物,我一直没舍得扔。您把它取出来,拿到城隍庙里头烧一炷香,当着城隍爷的面把青玉摔碎了,我就能脱了这蛇身,重新投胎做人。”我连忙把她扶起来:“姑娘你快起来,我答应你就是了。可是眼下咱们怎么脱身?”柳青青从袖子里头抽出两条白布条子,分别系在我和老张的手腕上,打了个活结。说来也怪,那白布条一系上,手腕子上的鳞片就慢慢退了,身上也暖和了不少。“这是我用六十年的功德编成的锁魂带,能护着你们走出这片迷魂阵。你们顺着来路往回走,不要回头,不要开口说话,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停下脚步,一直走到听见鸡叫为止。鸡叫之后就安全了。”我和老张千恩万谢地出了门,柳青青在身后头忽然又喊了一声:“吴大爷,您善心人,好人一定有好报。记住了,黑山县城隍庙,不见不散。”我俩按着她说的,闷着头只管往前走。刚走出屯子没多远,就听见后头传来老汉的喊声,那声音阴恻恻的,像是秋天夜里的猫头鹰叫:“贵客怎么就走了?再歇歇嘛,再歇歇嘛……”那声音一阵阵往耳朵里钻,听得人心里头发蒙,只想回头去看看。可我记得柳青青的嘱咐,咬紧了牙关就是不回头。走着走着,老张忽然扯了扯我的袖子,指了指路左边——借着月光一看,路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大红衣裳,头上戴着凤冠,像是新娘子。那新娘子冲着我俩招手,嘴巴一张一合的,可一点声音都没有。我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往前走。又走了一阵子,路上忽然多了很多人,男女老少都有,围着我们问东问西,有的喊大爷,有的叫老爷,热热闹闹的。老张吓得浑身发抖,小声说:“东家,这咋整啊?”我使劲掐了他一把,示意他别说话。我俩就这么闷着头,只顾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我腿都走麻了,正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公鸡打鸣的声音,紧接着天边就翻出了鱼肚白。回头一看,那些声音、那些人影全没了,再往前一看,我俩居然走到了黑山县城边上,就站在城隍庙前面那条街上。,!这怎么可能呢?黑山县城离我们昨晚歇脚的地方,怎么也得有四五十里路,我俩居然一个时辰就走到了?等天光大亮之后,我俩进了城,按照柳青青说的,找到了东街的大柳树。那棵柳树真叫大,树干得两个人合抱,枝叶繁茂得像一柄大伞。我在树根上仔细找,果然在一个树洞里头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青玉,温润光滑,上头刻着一个“谢”字。我找了个客栈安顿下来,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这才下到堂下,跟店里的掌柜闲聊天,打听这棵柳树的来历。掌柜一听我问这棵树,脸色就变了,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客官您问这棵树啊?这可是我们黑山县的一桩奇案呢。六十年前,县里有个窑子叫谢家班,里头有个头牌姑娘叫翠翠,人长得跟天仙似的,弹得一手好琵琶,心地又善良,挣的钱大半都接济了穷人。后来她攒够了银子要赎身,把一辈子积攒的体己钱交给了一个来赶考的举子,那举子姓陈,长得一表人才,口口声声说要娶她。结果那姓陈的拿了银子就一去不回。翠翠伤心过度,就在这棵柳树上吊死了。她死之后,这棵柳树越长越旺,谁也舍不得砍,都说翠翠的魂儿附在树上了,保佑这一片平安。”我要了一壶酒,慢慢喝着,心里头感慨万千。六十年来,人人都说这棵柳树有灵性,可谁又说得清,那灵性后头藏着的,是一个苦命女子多少的眼泪和善念呢。到了黄昏时分,我按照柳青青的吩咐,揣着那块青玉到了城隍庙。城隍庙在北街,年久失修,平日里也没什么香火,冷冷清清的。我进去的时候,庙里只有一个老庙祝在打盹。我恭恭敬敬地给城隍爷上了三炷香,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把那块青玉放在神案上,拿起庙里的铜磬锤子,一锤子把青玉砸得粉碎。说来也怪,青玉碎裂的那一瞬间,庙外忽然刮起了一阵旋风,吹得庙门哗啦啦直响。那风里头,我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柔柔的、带着笑意说:“多谢吴大爷,青青得偿所愿了。”我回头去看,庙门口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是地上的青玉碎片却慢慢变了颜色,从青色变成了一汪清水的颜色,然后像露珠一样渗进砖缝里头,不见了。老庙祝被惊醒了,揉了揉眼睛,问我怎么回事。我把前因后果跟他说了一遍,老庙祝听完,捋着胡子叹了口气说:“善哉善哉,那位姑娘在城隍爷的阴册上是有名姓的。我记得老城隍爷托梦跟我提过一句,说黑山县柳树屯一带有个柳仙,修行六十载,积了三千功德,早该脱了蛇形,可被族中长辈困住,一直不得脱身。如今她功德圆满,城隍爷应当会奏明天庭,许她投个好人家。”我又问那害人的老汉和老婆婆后来怎么样了。老庙祝说:“施主有所不知,那二位恐怕不是什么正经的柳仙,多半是两条老蛇精,借着柳仙的名头出来作恶。这样的孽障,自有天收。”我在黑山县多住了三天,临走的时候,又去看了看东街上的那棵大柳树。说来也巧,那棵长了几十年都不曾凋谢过的柳树,居然叶子黄了一半,枝条也耷拉下来了。住在附近的老人说,这棵树怕是老了,精气神儿散了。可我知道,那不是什么精气神儿散了,那是翠翠姑娘终于从这棵树里解脱出去了。她的魂儿困在这棵树上六十年,如今终于自由了。后来我回了老家,跟人说起这桩事,村里的老人说,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妓仙”——那位姑娘虽然生前落入了娼门,可她心存善念,死后不怨天不尤人,反倒一心向善积德,城隍爷才给她指了一条出路。我后来还特地找人打听过,黑山县城隍庙那一年确实有一桩奇事:城隍爷的塑像忽然流了两行眼泪,老庙祝亲眼看见的。这事儿在黑山县传了很久,人们都说这是城隍爷慈悲,送走了一位苦命的善心女子。至于老张,他经过了这一遭,回去之后病了大半个月,后来好了,逢人就说这事儿,可谁都不信。他倒是从此之后特别信城隍爷,每个月都要去庙里烧香,说是翠翠姑娘托梦给他,让他多行善事,广积阴德。我呢,从那以后也改了性子。以前我觉得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扫门前雪最保险。可是想想那一晚,要不是我心软把翠翠姑娘捎上车,后来又帮她摔了青玉,我心里头可能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世上的事啊,有时候善念就是一条路,走了这条路,不管多难,心里头是踏实的。后来我又去了一趟黑山县,特意去城隍庙烧香。老庙祝已经不在了,换了个年轻的道士。我跟他说起当年的事,那道士一脸茫然,显然没听说过。可我从庙里出来的时候,天上忽然下起了丝丝细雨,雨里头吹来一阵风,风里头有一股淡淡的柳叶的清香。我抬头一看,城隍庙的飞檐上落着一只绿色的蝴蝶,翅膀上有两道白纹,看着像是那晚柳青青系在我手腕上的那条白布条子。蝴蝶在飞檐上停了片刻,轻轻扇了扇翅膀,然后就飞走了,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消失在了雨雾之中。我站在庙门前头,目送着那只蝴蝶飞远,心里头忽然就明白了——翠翠姑娘,不,现在应该叫柳青青了,她大约是真的得偿所愿,重新投胎做人去了。从那以后,我每次去黑山县做生意,都要去东街那棵大柳树底下坐一坐。那棵树后来彻底枯了,县里人把它砍了,在原地种了一棵小柳树。我看着那棵小柳树慢慢长大,心里头总是想,说不定哪一天,这棵树上又能托生出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呢。这世上的因果,你们说玄乎不玄乎?可我是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的。所以说人啊,做人留一线,心存一念善,说不定哪一天,冥冥之中就有人来报答你的恩情呢。:()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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