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和侯亮平的心里同时咯噔一下。来了。果然,祁同伟约他们吃饭,不是为了叙旧,而是为了丁义珍的案子。陈海抬起头,看着祁同伟,不动声色地说道:“是啊,丁义珍的案子,现在还在审理之中。”“沈万和、黄永昌他们几个投资商,已经交代了很多问题,我们正在进一步深挖。”侯亮平也点了点头,说道:“丁义珍虽然自杀了,但是他的案子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一定要查清楚,他背后还有什么人,还有哪些人参与了光明峰项目的贪腐。”祁同伟看着他们,笑了笑,说道:“你们有这份责任心,我很欣慰。”“作为汉东大学政法系的学长,我为你们感到骄傲。”“但是,我也要提醒你们一句,光明峰项目的水,很深。”“丁义珍只是一个小角色,他背后的人,不是你们能轻易得罪的。”陈海的心里一紧,说道:“祁学长,你的意思是,丁义珍的背后,还有更大的老虎?”“那是当然。”祁同伟点了点头,说道。“丁义珍是什么人?不过是一个光明区区委书记。”“如果没有大人物在背后给他撑腰,他敢在光明峰项目里,那么肆无忌惮地贪腐吗?”“他敢把七个投资商的钱,都装进自己的口袋里吗?”侯亮平看着祁同伟,说道:“祁厅长,你说的这个大人物,是不是赵瑞龙?”祁同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缓缓说道:“亮平,有些话,不能乱说。”“赵瑞龙是谁,你们心里清楚。”“他是赵立春书记的儿子,在汉东经营了这么多年,势力根深蒂固。”“你们想查他,不容易。”“而且,现在正是三省经济合作座谈会召开的关键时刻,省里要求稳定压倒一切。”“在这个时候,要是闹出什么大动静,影响了座谈会的召开,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陈海说道:“祁学长,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赵瑞龙是谁的儿子,不管他有多大的势力,只要他犯了法,我们就一定要查到底。”“丁义珍的死,疑点重重,我们有理由相信,是赵瑞龙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害死了丁义珍。”“我们不能让丁义珍白死,更不能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祁同伟看着陈海,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说道:“陈海,亮平,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检察官,有正义感,有责任心。”“我也很佩服你们的勇气和决心。”“但是,办案不能只靠勇气和决心,还要讲策略,讲方法。”“你们现在盯着丁义珍自杀的案子,想从这里找到赵瑞龙的罪证,这根本就是走进死胡同了。”“为什么?”侯亮平连忙问道。“因为,丁义珍已经死了,死无对证。”祁同伟说道。“你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赵瑞龙胁迫了丁义珍,害死了丁义珍。”“就算你们查一辈子,也查不出什么结果。”“反而会打草惊蛇,让赵瑞龙有所防备,到时候,再想查他,就更难了。”陈海和侯亮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失望。祁同伟说得没错。他们已经查了丁义珍自杀的案子好几天了,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丁义珍是畏罪自杀。赵瑞龙做得太干净了,没有留下任何把柄。难道,真的就这么放弃了吗?看着陈海和侯亮平失望的样子,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容。他放下酒杯,看着他们,压低声音,缓缓说道:“不过,你们也不要灰心。”“赵瑞龙在汉东这么多年,干了不少违法乱纪的事情,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你们的思路,太窄了。”“不要只盯着丁义珍的案子,要把思路打开。”“赵瑞龙的不法举动多了去了,只要能找到其中一件,就能把他绳之以法。”陈海和侯亮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们看着祁同伟,急切地说道:“祁学长,你的意思是,你有线索?”祁同伟笑了笑,说道:“我是省公安厅厅长,全省的治安都归我管。”“赵瑞龙是什么人,我心里当然清楚。”“他干的那些坏事,多多少少,我也知道一些。”“虽然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我可以给你们指一个方向。”陈海和侯亮平都屏住了呼吸,紧紧地盯着祁同伟,生怕错过一个字。祁同伟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包间里没有其他人,然后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可以从山水集团的会计,刘庆祝入手。”“刘庆祝?”陈海和侯亮平同时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对,刘庆祝。”祁同伟点了点头,说道。“他是山水集团的总会计师,跟着赵瑞龙干了十几年了。”“山水集团所有的账目,都经过他的手。”“赵瑞龙干的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比如偷税漏税、侵吞国有资产、行贿受贿,所有的资金往来,都在刘庆祝的账本里记得清清楚楚。”“可以说,刘庆祝是赵瑞龙的钱袋子,也是掌握赵瑞龙最多罪证的人。”“只要能找到刘庆祝,让他开口作证,再拿到他手里的账本,那么,赵瑞龙就死定了!”陈海和侯亮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对啊!他们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会计!任何一个公司,会计都是掌握核心机密最多的人。尤其是像山水集团这样,有着大量灰色收入和黑色交易的公司,总会计师手里,必然掌握着老板所有的罪证。只要能拿下刘庆祝,拿到他手里的账本,那么,赵瑞龙就插翅难飞了!“祁学长,太谢谢你了!”陈海激动地说道,紧紧地握住了祁同伟的手。“你这个线索,太重要了!”:()名义:一直在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