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角
狱卒暗道坏了,转身就想拦住沈柚萱,却还是晚了一步。
沈柚萱已经看到了空无一人的牢房,她的视线落在牢房地面上未干涸的血迹上,即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白了脸色,手里的食盒和背上的包袱都掉在地上,看向狱卒的眼神冰冷骇人。
“人呢?”
“这……”狱卒叫苦不迭,犹豫着不敢说实话。
沈柚萱早在看到牢房里的血迹时理智就已经炸了,哪里还有耐心与他周旋,当即抽出随身匕首架在对方脖颈上,眼神凌厉:“说实话,我没耐心跟你耗,你不说我就杀了你再问别人,不要怀疑我的话。”
狱卒都要吓尿了,哪里想到会来这么一位祖宗,手里还拿着皇上的手谕,他根本得罪不起。
说不说都是得罪人,小命要紧,他哆哆嗦嗦的说了出来。
原来司马朔入狱后虽然这些见风使舵的人会苛待,可也无人敢真的对他做什么,没想到昨天昏迷醒来的七王爷突然来了天牢,非要提审九王爷,谁都拦不住。
一面是已经入狱看起来几乎没有出去的希望,且素来不受宠的王爷,一个是素来受宠的王爷,却是已经被人废了手,彻底与皇位绝缘的皇子。
两人看起来处境也差不了多少,可司马煜再不好人家好歹也是在外面不是?
神仙打架殃及池鱼,他们这些看管天牢的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七王爷去了,反正人看目前的形势这位九王爷多半也是废了,磋磨他的也不是他们,有仇也冲七王爷去,便没人多管闲事。
哪想到会突然来这么一个女人,手里还拿着皇上的手谕,还好死不死的恰好撞在七王爷来的时候。
他记得七王爷不是两个时辰前刚体力不支昏倒被送回去吗,这怎么这么快又来了?!
沈柚萱在听到司马煜亲自来审司马朔时心就揪紧了,旁人不知她是心知肚明,司马煜的手就是司马朔亲自砍下来的,让他从风光霁月的公子沦为一个残废,彻底和皇位绝缘,司马煜对他的恨有多浓烈可想而知,司马朔落在他手里能有什么好?
她突然想到刚才进来时在刑室外听到的那声短促的惨叫,神色骤变,推开狱卒掉头往回跑。
“唉?沈姑姑,您不能去啊!”狱卒死里逃生还不等松口气,就见沈柚萱掉头往回跑,一看那个方向就知道她要去哪儿,他顿时吓的魂飞魄散,连忙追在后面。
要是让七王爷知道他透露了这件事,还不拧了他的脑袋!
然沈柚萱的速度奇快,眨眼就将他甩出老远,一阵风似的卷到刑室门前,一脚踹开禁闭的房门,一张俏脸宛如覆盖了冰雪一般,寒气逼人。
“砰!”
刑室门被踹开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将里面的人都吓住了,沈柚萱一眼就看到被绑在刑架上折磨的不成样子的司马朔,眼眶瞬间红透,心疼到窒息。
而刑架旁坐在轮椅上的司马煜手上拿着烧红的烙铁,看样子似乎要往司马朔身上烙,沈柚萱只觉得愤怒冲上了天灵盖,什么忌惮什么后果全都顾不上了,想也不想就将手里的匕首丢了出去,
司马煜的手被司马朔亲自砍掉,他如今看到利器都有种条件反射的恐惧,下意识躲避,原本朝他手上射来的匕首落在他握着的烙铁上,他的手被震开,烧红的烙铁直接掉在膝盖上,眨眼就烧焦了他的衣袍和大腿,冒出一片黑烟。
“啊!!!”他本能的用手推开烙铁,烙铁落地他的手却也被烫的皮肤抽搐,瞬间便起了大片水泡,惨叫出声。
沈柚萱见状没有任何心软的情绪,趁着这个机会冲进去一脚将他踹开,轮椅翻倒司马煜虚弱的身体狼狈的摔在地上,好巧不巧的脸居然恰好落在那块被他丢开的烙铁上,滋啦的烤肉声让人头皮发麻。
“啊——我的脸!”
司马煜因为司马朔砍了他手的事怀恨在心,醒过来后连皇上皇后都没见,拖着虚弱的随时可能昏倒的身体也要来天牢折磨司马朔,不过他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失血过多,前两次来呆不到一刻钟就昏迷过去,这次好不容易多撑了一会儿,他正想好好折磨司马朔泻火,没想到就被沈柚萱这个女人闯了进来,还反伤了他!
他心里恨意愈发浓烈,表情狰狞的趴在地上,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身上疼痛,看着沈柚萱癫狂的大笑:“沈柚萱,你看到了吗?你身后那个男人,你放在心尖上的人,被本王折磨的不成人形,奄奄一息的都没多少活气了,你心疼了吗?”
“愤怒吗?”
“啧,真可惜,你来的太晚了,没有亲眼看见本王用锤子一根根敲断他的关节,用皮鞭狠狠的抽他,对他上刑时候的样子,真是太爽了!”
“你找死!”沈柚萱握紧拳头,眼睛通红的瞪着他,浑身燃烧起铺天盖地的杀意。
那些字眼,像绵密的针一样扎在她心上,除了刚才进来时的粗略一扫,她现在甚至没勇气转身看一眼身后的司马朔,怕看到让自己崩溃的画面6
司马朔捂着脸倒在地上,浑身脏污,他的眼神却疯狂的盯着沈柚萱,一句一句的刺激着她:“呵,你这愤怒的样子真好看,比冷冰冰的样子好看多了,不过你再愤怒又有什么用呢,他害死了十弟,毁了本王这个最出色的皇子,他就是罪人死不足惜!”
“本王不仅要折磨他,等他的罪名尘埃落定时,本王还会当着百姓的面亲手砍下他的脑袋,为我和十弟报仇!”
“那场面,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你期不期待啊哈哈哈。”
“你敢!”沈柚萱捡起地上的匕首就要朝司马煜冲去,刑室里没有护卫,司马煜现在的身体连孩子都未必能打过更何况是她,她被激的失去理智,出手就取对方性命而去。
“别一一”忽然,一道温和的力量拽住了她的衣角,明明是虚弱的只要她轻轻一挣就开的力道,那饱含磁性的嗓音弱如蚊蝇,却顷刻间拉回了她的理智,沈柚萱手里还紧攥着匕首,身体却仿佛被点了穴道一般,一动都不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