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他只能像一具尸体端端躺在边缘,屏息闭目,如躺针毡。
“你说妈妈刚才是不是在说小时候露营的事?她的记性好好啊。”
撑在枕头上托脸,参智语观察旁人的仔细程度就差用上放大镜了。朗依自然能感觉到,连睫毛都在微微颤抖。
“嗯。”他随口应道。
她没放弃搭话,反倒凑得更近了,“今晚的风比那天晚上还大。”
“你不害怕吗?”
“到处都是钢筋水泥,有什么好怕的。”他佯装镇定翻身。
望着他的背影,参智语难以置信,“哇……你长大了。”
“你这是什么语气?过了这么久还没长大才奇怪吧?”朗依又愤愤不平地翻回来。却瞥见她沮丧地埋在袖子。
“我还有点害怕。”
她自嘲地轻笑。
“已经没有可以躲避风雨的地方去了。要是最后我输了怎么办?”
“我真的有能力改变一切吗?”
“好可怕。”
“我不想变成谁都不认识的样子,不想被忘记,不想离开,也不想为了自己去伤害其他人。真的好可怕……”
她把手臂抱得更紧,外街的嘶吼也更凄厉了,像要破窗将她吞噬。
面前因阴影变得更黑,她才抬起头。朗依早坐起身,垂头看着她。
“那我们一起写遗书吧。”
“啊?”
参智语还在发懵。
朗依已经下床到处翻箱倒柜了,“纸笔你放在哪?我用这个可以吗?”
他举起书桌上的粉色笔记。虽然平时她只在上面记录训练和日常,但还是不敢保证里面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呃,那个!”
她试图制止,但撕裂先完成了。朗依捏着空白页僵持,“怎么了?”
“没、没什么。”
顶灯亮起,参智语被闪得睁不开眼。等她适应,朗依已经坐回床边,“只找到一支笔,你先写?还是我先写?”
“这不吉利吧……”
空白页落到手中,她有些抗拒。他点点头,拔下笔帽,“那我先。”
几乎没有犹豫,笔尖的沙沙声混入风中。参智语不禁支起头偷看。
「亲爱的陌生人:
展信佳,这是一封遗书。
在离开这个世界前,我想向你介绍一个和我一起长大的人,参智语。」
“遗书……遗书是用来交代后事的,你写我干嘛?”她支支吾吾。
朗依理所当然地停笔。
“没错啊,我的后事就是要让所有人记住你。你不是怕被忘记吗?”
她尴尬地挠了挠脸,“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