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只有她自己,还有她在乎的那少数人。
曾经,云玺也是如此。只不过云玺在乎的,是天子,是太子。那是与这天下勾连最为紧密的两个人——正因如此,云玺才逼着自己,去为这家国操心。
后来……
后来言喻也没有试图去纠正云玺这有些自私的想法。
他只是潜移默化般的,让云玺知道,这天底下,不只有父母亲人。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言喻虽为一介布衣,可他愿在天下需要他时走出来,就算担上了“卑鄙小人”的名号,也不生退却之意。
云玺身为长定皇姬,又如何能继续缩在临华殿这一方天地之中,继续做那个盛世太平的白日梦?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她要顾虑的,也应该是家国安宁,是大盛九州百国的安宁!
又岂能鼠目寸光,只看见楚世子能不能继承楚国大统这么点儿眼前利益得失?
云玺深深地望了软梦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就算她说了,软梦也未必听得进去。
更何况,软梦现在是她的敌人。
云玺转身就在园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指节轻叩着石桌:“愣着作甚?莫非今日本宫起晚了,连早饭都没有了?”
软梦看着那双盈满了笑意的眼,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这便是罗乔心心念念着的人。
一个能让罗乔在楚国公病重时,腾挪出他本就不多的休息时间亲手篆刻印玺的人。
一个能让罗乔在楚国公病逝后,头一个想到的人。
可笑他堂堂楚世子,竟眼拙至此。
可悲的是,即便他将云玺放在了心尖尖上又如何?并非所有人,都会对他投桃报李!
木桃砸入水中,好歹会泛起涟漪。
可楚世子向长定皇姬投出的这颗木桃,却是径直撞上了坚硬的石块,“啪——”的一声落地,就为了听个响儿!
不值当!
云玺见软梦迟迟没有动作,也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正准备唤了其他人来,就听一阵脚步声传来。
侧首去看,只见贵妃宫中的老嬷嬷急匆匆地闯入了东宫,直奔这边而来。
这倒还是头一回。
云玺压下眼中的笑意,起身迎上前去,直问道:“苏嬷嬷?您怎么来了?可是梓榆殿中出了什么事儿?”
老嬷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站稳连喘了好几口气,才道:“殿下、殿下,不好了——方才梓榆殿中逮住了一只鸽子!”
又是鸽子?
云玺蹙眉。
“是只信鸽!”
“可是楚地来信?”
“对,对对对!”老嬷嬷忙不迭地点头,“好像是之前殿下派去楚地的禁卫传回来的书信,说是楚国公病逝之后,楚世子便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