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即日起,云安城一切军政要务,由本将全权接管!”
“即刻起,开仓放粮,赈济城内百姓!”
“于城外设立粥棚,有序安置流民,严查奸细,但不得再阻百姓于城外,任其自生自灭!”
一连三道命令,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高声应道:“谨遵将军令!”
随后,应和之声此起彼伏。
燕无忧不再看地上秦守义的尸体一眼,转身,大步走向城楼方向。
她需要立刻勘察城防,了解叛军动向。
姜阎王……佑宸……
无论你是谁,这云安城,我守定了。
“如何?”
锦瑟掀帘而入时,姜佑宸正对着云安城防图凝神思索,闻声抬头,淡声询问,但紧握图卷边缘的手指泄露了一丝紧张。
锦瑟自行倒了杯水,慢条斯理地饮尽,方才开口:“燕无忧一路行来,目睹民生凋敝,心绪已受震动,我现身拦路,直言不讳,她虽拔剑相向,却最终未下杀手。”
她放下茶杯,看向姜佑宸,眼中带着一丝了然,“她心中忠君护国的信念仍在,但裂痕已生,尤其……当我提到你的名字时。”
姜佑宸眸光微动:“她……有何反应?”
“震惊,抗拒,不愿相信,却又无法完全否认。”锦瑟微微一笑,“事有可为,佑宸,她非冥顽不灵之人,只是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理由,去推翻她坚守了一生的信仰。”
姜佑宸沉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的云安城,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明白了。”
第二日,义军兵临城下,黑压压的军阵肃杀凝重,与城头紧张备战的守军遥相对峙。
阵前,一骑玄甲越众而出,脸上覆着那标志性的青铜面具,清疏剑悬于腰间。
她勒住战马,抬头望向城楼之上那抹熟悉的银甲红披风。
“燕将军。”姜佑宸扬声,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些许低沉的回响,却依旧能听出原本的清冽,“别来无恙。”
城头上,燕无忧心脏猛地一缩。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声音,亲眼看到那身影,巨大的冲击还是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还活着……
她竟然还活着……
而她们重逢的第一面,竟是这般场景。
何其荒诞,何其可笑。
她用力握紧城垛,指节泛白,强迫自己维持镇定。
“叛军首领。”她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冰冷的疏离和厉色,“有何指教?若是劝降,免开尊口!我燕无忧受国恩,食君禄,唯有以死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