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清看着林眠笨手笨脚对焦的样子,嘴角终于没忍住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被至少十五部手机同时捕捉到了。
后来这张照片在社交媒体上的描述几乎一致:李婉清看林眠的眼神,就是全世界所有恋爱脑写手的终极素材。
太自然、习惯性、像是呼吸一样的本能反应。
合照环节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两个人站在摊位旁边的大红灯笼下面,跟一拨又一拨粉丝合影,林眠全程笑得很乖,偶尔被旁边的人逗得眼睛弯成月牙,李婉清则是一贯的淡漠表情,不笑也不烦,只是安静地站在林眠身旁,肩膀微微向前侧了半个身位,正好将她挡在身后。
好一个宣示主权。
人群终于渐渐散去,拍照拍得两个人精力都消耗了不少。
“现在去哪?”李婉清问。
她的手又自然而然地被林眠牵住,这次是十指相扣。
“饿了。”林眠说,“前面有家私房菜,上次来吃过,老板海城人。”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是个很有用的老板。”
李婉清扬唇微笑,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林、总,你好不要脸。”
“那也就私人时候这样。”林眠理所当然地说,牵着她拐进了旁边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
私房菜馆藏在巷子深处,门口挂着一盏红灯笼,木门虚掩,推门进去是扑面而来的热气腾腾的饭菜香。
老板是个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看见她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找不着了:“哎哟,又是你们两个啊?快进来快进来,老位子给你们留着呢。”
李婉清摘了围巾,露出一张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家店是真的小,统共也就四五张桌子,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用繁体字写着红烧肉、腌笃鲜、葱油拌面。最靠里的那张小方桌上,摆着一小碟醋和一碟子花生米。
“老位子。”李婉清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慢悠悠地坐下来,托着腮看着林眠,“你上次来纽约是什么时候?怎么没听你说过?”
“好多年前了,那时候你还在国内巡演。”林眠坐下来把大衣脱下搭在椅背上,随手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热茶,“一个人吃就没意思,吃了两口就走了。”
李婉清端着茶杯,抿了口,又看着林眠,看得林眠皱了皱眉:“嗯?看什么?”
“看你说‘没意思’的样子。”李婉清说,“就像一个小孩说‘这个玩具不好玩’但是其实特别想玩,只是因为没有小朋友一起玩。”
林眠沉默了两秒:“你这个比喻很危险。”
“怎么危险了?”
“把我比成小孩,晚上回去你要负责。”
李婉清的脸突然一红,连忙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林眠倒是开始沾沾自喜,果然,李婉清根本没自己想得那么平静。
老板正好端着菜上来了,红烧肉色泽红亮,冒着热气,旁边摆着两个白瓷碗的米饭,粒粒分明。
菜是李婉清点的,三菜一汤,分量不大但都是林眠爱吃的。林眠吃东西的时候不太爱说话,腮帮子鼓鼓的,偶尔发出一点满足的鼻音,李婉清就坐在对面给她夹菜,自己不怎么吃,只是慢慢喝茶看着。
“你也吃啊。”林眠终于被看得不自在了,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
林眠低头吃口饭,又抬头:“下周去冰岛?”
“嗯,跟乐团排练,一个星期。”李婉清咬着筷子,犹豫了一瞬,又问:“你真的不跟我去吗?冰岛冬天很漂亮的。”
“公司月底有董事会。”林眠顿了顿,“第三天飞过去,待三天再回来。”
李婉清:“那来回要飞将近二十个小时。”
“嗯。”
等到吃完饭出来,天色都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