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陆明渊的声音在静谧的卧房中显得格外清晰,只吐出一个字,便停住了。他看着妻子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愈发温润如玉的脸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若雪的存在,确实是他生命中的一个意外。一个由母亲强加的安排,一个在他尚未完全掌控自己命运时,便已落下的棋子。他本以为,以李温婉的聪慧,会选择暂时无视这根刺,待到她在陆府的地位彻底稳固之后,再徐徐图之。却没想到,她竟在新婚燕尔,在他刚刚给予了她全权管家之权后。如此直接、却又如此轻柔地将这个问题摆在了台面上。这是一种试探,更是一种宣告。陆明渊心中念头急转,正想着如何措辞才能既安抚妻子。又不显得自己对若雪太过无情,毕竟那女子也算身世可怜。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解释的瞬间,一根温润柔软的手指,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唇上。堵住了他所有将要出口的话语。李温婉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正面看着他。她微微仰着头,那双清澈的眼眸在烛光下仿佛含着一汪春水,映着他的身影。她的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夫君不必解释。”她轻声说着,然后顺势依偎进陆明渊的怀里,将脸颊贴在他坚实而温暖的胸膛上。“妾身知道,若雪妹妹是林万三安排在夫君身边的人,同样也是伯母之命。”“夫君重孝,伯母之命,自然不能违逆。”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中传来,带着一丝少女独有的娇憨,却又透着洞察世事的聪慧。“更何况,以夫君今时今日的地位,将来三妻四妾,也是人之常情,更是开枝散叶的必然。”“妾身若是连这点都想不明白,要做那善妒之人,岂不是太过愚笨,也辜负了夫君的信任?”陆明渊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妻子,只看到她乌黑柔顺的发髻,以及发髻上那支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碧玉簪子。他原以为自己娶的是一位知书达理、能持家的贤内助,却没想到,她的胸襟与见识,远超自己的想象。他轻轻环住她的腰肢,感受着怀中温软的娇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你能如此想,我心甚慰。”陆明渊低声说道。李温婉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他,烛光在她的瞳孔深处跳跃,宛如两簇璀璨的星火。“妾身可以不善妒,也可以为夫君操持纳妾之事,为陆家开枝散叶着想。”她的话语清晰而坚定。“但是,妾身有两个条件,还望夫君应允。”“你说。”陆明渊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不禁莞尔,却也同样郑重地回应。“第一,”李温婉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语气不容置喙。“日后夫君要纳的妾室,其身世来历必须清清白白,家世如何不重要,但人品心性必须端正。”“而且,此事必须经过妾身点头同意才行。”“这家里的后院,必须干干净净,不能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和人进来。”“到时候污了陆家的门楣,也扰了夫君的清净。”这话说得极有水平。她要的不是否决权,而是审核权。陆明渊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李温婉见他答应,神情微松,随即又变得严肃起来,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三年之内,妾身不希望看到任何庶出子女。”“陆家的嫡长子,必须是妾身所出。夫君,您是冠文伯,是镇海使,未来的陆家,必然是钟鸣鼎食之家。”“长幼有序,嫡庶有别,这是立家之本,万万不能乱了规矩。”她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绝。“若是……若是妾身的肚子不争气,三年之后依旧无所出。”“那妾身自会为夫君张罗,从其他妹妹的孩子里,挑一个最聪明的记在我的名下,视如己出,继承香火。”“但在此之前,谁也不能越过我去。”说完,她便静静地看着陆明渊,等待着他的回答。卧房之内,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陆明渊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坚定,也读懂了她话语背后所有的深意。第一个条件,是为了保证后宅的安宁,更是将后院的主导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第二个条件,则是为了确保自己和未来孩子的地位,这是身为一个主母,必须守住的底线。她不是在嫉妒,不是在争宠,而是在用她的方式,建立这个家的“规矩”。一个大家族,最怕的就是规矩崩坏,内斗不休。李温婉此举,在为整个陆家的长远未来,打下一块最坚实的基石。何其聪慧!何其通透!陆明渊心中涌起的,不再仅仅是欣赏,而是一种深深的庆幸与动容。,!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如春风化雪,让他平日里略显清冷的脸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在李温婉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李温婉浑身一颤,脸颊瞬间飞上了两片红霞,连耳根都变得滚烫。她没想到陆明渊会突然有此举动,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只是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我答应你。”陆明渊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笑意。“莫说两个条件,便是二十个,二百个,只要是你提的,我都答应。”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温婉,娶你为妻,是我陆明渊此生最大的幸事。”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用力,竟将李温婉整个人横抱了起来。“呀!”李温婉一声惊呼,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一颗心“怦怦”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陆明渊抱着她,大步走向床榻,动作稳健而有力。“有妻温婉,我陆明渊此生再无他求,又何须什么三妻四妾。”他低头看着怀中面若桃花的美人,眼中满是柔情蜜意。李温婉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只觉得浑身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灼热温度和强烈的男子气息,让她一阵心慌意乱,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陆明渊将她轻轻地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随即俯下身来。“夫……夫君……”李温婉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烛光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床幔之上,交织成一幅动人的画卷。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感受着他那炙热的目光。李温婉羞得无地自容,闭上眼睛,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先把……先把蜡烛吹了……”:()陛下,你管这叫没落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