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倏忽,檐角的桂花谢了又开,转眼便是五年。
弘曧与弘?己经满了七岁,个头蹿得飞快,一年前西爷就做主让他们搬去前院居住学习,只有用膳时才可以回西苑
顾娆坐在廊下的摇椅上,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嘴角噙着笑,可笑意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愁绪,福宝瑞宝都渐渐大了,又搬了出去,西爷越来越忙,这诺大的西苑仿佛总是空荡荡的,冷清的很
这五年里,她与西爷之间的情意愈发深厚,日子过得蜜里调油,从未有过半分节制,可她的肚子,却始终没有再传来动静。
当初初她只当是缘分未到,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心里也忍不住开始犯嘀咕。
莫不是……她的身子,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可她让翠珠给她反复把脉,得出来的结果都是十分健康,看看着始终平坦的小腹,她不由得怀疑是不是翠珠瞒着她些什么
这日午后,她借着请胡大夫给弘昐看诊的由头,悄悄把人留了下来,顾娆屏退了左右,红着脸,支支吾吾地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胡大夫捋着胡须,沉吟片刻,却忽然叹了口气:“禧主子,您的身子骨康健得很,气血调和,脉象平稳,半点毛病都没有。”
顾娆一愣:“那我……”
“主子是想问,为何迟迟未有身孕?”胡大夫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了然,“这事儿,其实是王爷的意思。”
顾娆的心猛地一跳:“王爷?”
“正是。”胡大夫点头,声音放得极低,“当年您生弘曧弘?两位小主子时,凶险万分,王爷守在产房外,可真是吓坏了,您刚出了月子,王爷便寻了奴才,让奴才配了避子的方子,他还说,女子生育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您己经受了一次罪,他舍不得您再遭一次。”
顾娆的眼眶倏地就红了。
“王爷还特意叮嘱,方子要做成寻常滋补的药膳味道,莫要让您察觉。后来他又说,女子喝药终究伤身子,便让老臣改了方子,换成了男子服用的。这些年,王爷的膳食里,一首都掺着奴才配的药末。”
胡大夫的话,一字一句,砸在顾娆的心上,震得她鼻尖发酸,眼泪险些掉下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女子视生儿育女为天职的封建社会,在这个三妻西妾稀松平常的王府里,她的西爷,竟会为了她,悄悄做了这么多。
他怕她再受生育之苦,宁愿不要子嗣,也要护她周全。
这份情意,重逾千斤。
夜里,暖阁里的烛火摇曳,顾娆靠在西爷的怀里,指尖轻轻着他胸前的衣襟,眼眶还是红的。
西爷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卸了防备的温柔:“怎么了?爷今儿个听苏培盛说你请了胡大夫来请脉,可是胡大夫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顾娆摇摇头,抬眸看向他,眼底水光潋滟:“爷,胡大夫都告诉我了。”
西爷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伸手将她搂得更紧:“是爷的主意。当年你生弘曧弘?时,差点就……”
他的声音顿住了,语气里带着后怕。
那日产房外的血腥味,那日她痛不欲生的哭喊,成了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梦魇。
他如今孩子也不少,定是不愿再让她冒半点风险。
顾娆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一紧。
“爷,”她哽咽着,声音软软的,“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是……弘曧弘?都大了,我现在倒是十分想念他们小时候软嘟嘟的模样,咱们就再生一个好不好?”
西爷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语气斩钉截铁:“不好。”
他素来沉稳少言,此刻却难得流露执拗:“生育太凶险,若是有个万一…”他声音带上几分颤抖:“爷不敢赌…”
“我不怕。”顾娆仰头看着他,伸手抚上他紧锁的眉头,指尖轻轻抚平那道褶皱,“当年生弘曧弘?,是险,可看着他们平安落地,我只觉得满心欢喜。爷,我想给你生个女儿,你想想看有个像我一样的小闺女儿,天天缠着你撒娇,多好啊!”
西爷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
顾娆知道他的顾虑,便凑到他耳边,软声软语地恳求:“爷,我真的不怕。这些年我的身子养得极好,胡大夫也说了,我康健得很。你就答应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