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是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有多讨厌陈轻央的,虽说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计划蠢笨,但是为何险些变成陈芳茹丧命!
她扶着额,眉心忍不住剧烈跳动,几乎是咬牙切齿出声:“将陈轻央给哀家找回来,梁堰和如果不放人,就说是哀家的懿旨!若是懿旨不管用,就去太和殿请陛下的圣旨!”
太监领命退下了。
很快消息也传到了崔同玉那,她前些日子借口礼佛不住宫内,实则是去看了两个孩子,没想着这一回宫就闻此喜讯。
“好!她为女儿精挑细选的婆家,可想过今日这个局面?”崔同玉一入大殿便忍不住拍手叫好。
好啊,太后折了一个女儿,还和崔氏生了龃龉,她自诩与世家休戚与共,如今还能同生同长吗?
想到宫外的月朗、云雎,崔同玉就满心熨帖,两个孩子是她的全部,当初没将他们接来宫内,便是怕这皇宫的腌臜气脏了她的孩子。
在一想到陈轻央,妇人美眸的温度逐渐冷下,经年累月她比谁都知道陈轻央的委屈,却也比谁都希望这个孩子能够消失。
崔同玉怔在原地,眸间又有一瞬愁云浓郁,为何陈轻央还要活着。
裴洵走近站在阶下,他的目光落在主位之上的崔同玉,声音温和开口:“如今崔家在宫外闹得凶,可要做些什么?”
裴洵说完,忍不住垂下眼,那是静听吩咐的动作。
他一贯顺从她的指令。
崔同玉:“去查查崔家内宅出了什么妖事,太后宫里那个再如何蠢笨,也不至于非要在这样一个场合上生事。”
不管是害人的,还是不小心被害的,寿宴上就是有人出了事。
这寿宴若是用心办了自然相安无事,都是内宅浸淫多年的熟手,事情催生成今日这样的局面,定是有缘由的,承秉太后血脉的不会是个蠢货才是。
崔家或是真做了什么叫人忍无可忍的事。
裴洵又问:“如今太后让人去接六公主,我们可要先将人带回来?”
崔同玉摆手笑笑,“不必了,她想留便留着吧。”
被众人惦记的陈轻央是在三日后才痊愈,金光园引渡的水渠与外相接,虽不是那么冷的天,但是从二楼摔下来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多少都需要修养上几日。
不知该说是梁堰和实在手腕强硬,还是太后被崔家磨得无暇分身,传旨接人的太监只来了一次,就再也没来过。
这件事没有影响到陈轻央养病,她是从红玉嘴中听过一嘴,还说贵太妃传了消息,让六公主好好养病。
陈轻央在喝药,虽说能自如下床了,却会忍不住咳嗽。
就这一下吹了风的间隙,她的嗓子又有些痒,忍不住伸手挠了挠脖颈,无济于事。
红玉为她顺背,担忧道:“奴婢再去请太医。”
陈轻央拉住她,“不用了,咳嗽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红玉又陪着她散步,陈轻央没有出院子,就在门口围着三人合抱的大树绕了几圈,就回房休息了。
中午这会,她靠在塌上闭着眼,外头阳光照进来暖热的铺在身上。
不知何时睡下,也不知是否在梦魇,她醒来看了一眼空荡的身侧,有些怔惘。
方才睡时,她感觉有人在床边看了她许久,脸上有轻柔抚摸的触碰。
她没有心力去想这些事,她住在这,日常唯有她与红玉,像是会到了前几日的澹台殿。
但是这里的吃食更加精细,契合她的口味。
咳症的确难愈,用膳后红玉又端了药来。
陈轻央闻了味道,惑道:“为何换药了?”
红玉抿了下唇:“是添了几味药,太医看过了,治咳症有奇效。”
“多谢,”陈轻央语气很轻,像是同红玉说,却也不像,垂眸凝着汤面漆黑,因近着灯火宛若平镜下的水面,依稀能倒影出她的眉眼,她好几日没照镜了。
大病初愈本该消瘦,她指尖颤颤,伸手触上脸颊,细腻圆莹。
她仰头饮了汤药,心想,她不该这样放松。
陈轻央痊愈之后,精神才算彻底好了。
她在这里休养耳目闭塞,说是浑浑噩噩也不为过,她问红玉:“可有江旻的消息?”
醒来那日陈轻央问过江旻,也是那时得知他回了昌邑侯府。再问已是今日,隔了好些日子,不知江旻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