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我的苦,拜谁所赐,王爷心里没数吗?”
梁堰和被她的话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血色尽失。
“是,是拜我所赐。”他喃喃道,“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们还有一个孩子……”最后那二字他呢喃的很轻。
“你不知道的多了。”陈轻央向前逼近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九死一生,那是我的事。如今我活过来了,便是新生。前尘旧怨,与我何干?”
她的目光锐利。
“梁堰和,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管好你的人,收回你的手。别逼我亲自动手,到时场面难看,丢的是你定远王的脸。”
“你我情断义绝已五年。你做你的定远王,我过我的新生,从此再无瓜葛。你若再敢逾越半分,我不介意让满朝文武,让天下人都看看,权倾朝野的定远王,是个如何对前妻纠缠不休的卑劣之徒!”
说完,她再不看他一眼,决然转身离去。
梁堰和僵在原地,任由那些话语将他凌迟。
良久,一名暗卫出现在他身后。
“主子”
梁堰和眼中的痛楚被疯狂的怒火取代。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人气,“将那些朝堂毒瘤该拔的拔,一个别留,这朝堂是该肃清风气了。”
不过数日,朝堂风云突变。
先是御史台十几名言官联名上奏,痛陈贵太妃干政,牝鸡司晨,祸乱朝纲。紧接着,户部、兵部接连爆出贪腐大案,涉案官员无一例外,全是太妃一系的心腹。
一时间,人人自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定远王梁堰和,却只是每日按时上朝,冷眼旁观。
皇帝的书房内,陈轻央执黑子,陈靖平执白子。
“最近朝中有些不太平。”陈靖平落下一子,轻声开口,他登基数年却手无实权,朝堂的权利早被瓜分为二,留他在也不过是因为这江山尚且姓陈,需要他来坐。
陈轻央随手应了一子,淡淡道:“陛下坐安勿躁。不过是有人在清理门户罢了。”
她顿了顿,又道:“说来,近日总听闻宫外有些不长眼的人,在私下窥探我回宫前的旧事。我一介废公主的私事是小,但若传扬出去,损了天家的颜面事大。我已经让人稍作警示了,想来该会收敛些。”
陈靖平闻言,手中的棋子停在半空。
“你放心,朕明白。绝不会再有人敢打扰你。”
夜深。
定远王府的书房。
一叠又一叠的奏报被送到梁堰和的案头。
“主子,崔家在江南的盐运被我们截了。”
“主子,吏部侍郎畏罪自尽了。”
“主子,前朝传来消息,宁王殿下与贵太妃决裂,如今这二人闹起来了。”
梁堰和面无表情地听着,挥手让下属退下。
他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书房里,桌上堆满了文书,他却看也未看。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陈玄轶来时看到就是这样一副颓靡的画面。
“你最近闹得太大了,世家那定也察觉你与崔同玉有旧怨了,现在他们选择明哲保身,我们不好动手。但是等崔同玉醒来,只怕不会善了。最好的办法就是难她难在出手。”
梁堰和不知在想什么,仅一闭上眼就涌起一阵汹涌的疲惫,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都是暗卫传来的消息。
在一想到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他的心情就格外复杂。
他欠陈轻央的,这辈子都身死难账消。
“她怀了我的孩子。”梁堰和低声道,“我什么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在做什么?”
陈玄轶沉默片刻,那个时候他们在做什么,他们躲在西北休养生息,等着上京乱做散沙来坐收渔利,最后上京也的确是大乱,各方势力角逐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