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一片死寂。
梁堰和手中的狼毫笔杆上,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纹。
“小产……五年前。”他低声念着,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崔同玉入京前的地方他查的彻底,只不过当时并没有陈轻央的消息,从那个地方再到抚城时间恰好是对得上的。
“崔同玉。”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五年前殿下在崔同玉身边的事能找到吗?”
危棋躬身,“主子,太妃行事隐秘,当年并未有直接的记录。只是……”
“叫他去办,”梁堰和打断他,眼中没有半分温度。
危棋脸色一变,“主子,那位一旦动用,若是暴露……”
“我只要五年前,她在崔同玉身边的消息。”梁堰和的声音不容置喙,“现在,立刻。”
危棋不敢再言,躬身退了出去。
三天后,深夜。
一卷用蜜蜡封存的细小纸卷被送到梁堰和面前。
危棋展开纸卷,借着烛光,上面有些是被烧毁的痕迹,却不难看出上面的纸。
就这般拼拼凑凑,足够叫人看出,这是给怀了身子的女子诊断的案方。
纸卷从梁堰和指间滑落,飘落在地。
他不敢抬头去看梁堰和的神情。
偌大的书房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梁堰和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窗前。窗外是沉沉的夜,没有一丝光。他猛地转身,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仿佛上面沾了什么洗不掉的东西。
下一刻,他毫无征兆地一拳砸在身侧的紫檀木长案上。
“砰!”
一声巨响,坚硬的案角应声开裂,木屑四溅。
他整个人向后踉跄一步,重重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头一阵腥甜涌上,他俯下身,一口血呕在地上,染红了冰冷的地砖。
指骨碎裂的剧痛传来,他却毫无所觉,只用那只流着血的手死死捂住心口,整个人蜷缩起来,发出野兽般的、压抑的呜咽。
澹台殿。
鱼瞧碎步走到陈轻央身后,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这是朝天阁宴后她委托侯洋替她寻来的人。
“殿下,侯爷从宫外送了信来,您让他盯着定远王府,近日的确有人在暗中调查近几年抚城的事情。”
陈轻央正在修剪一盆君子兰,闻言,手中的银剪“咔嚓”
一声,剪掉了一片最肥厚的绿叶。
她将断叶扔进一旁的竹篓里。
“由他去查。”她语气平淡,“有些事,总要见见光才好。”
后半晌话她没说全,她不与梁堰和计较前尘旧缘就是望他知情识趣,都已经将她害的这般惨了就别再来招她惹她了。
要是这些事能唤醒他一些分寸,她不介意再将这些伤口剖开给他看看,只求他别再靠近。
御花园的假山旁,陈轻央去见了陈靖平回来。
梁堰和走过来的时候,她没有回头。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颓败的气息里。
她没好奇为何梁堰和能这般自由出入。
“梁王爷真是好手段,手都伸到我从前住的地方去了。”陈轻央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梁堰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轻央,我只想知道你当年……”
陈轻央终于转过身,她笑了一下,那笑里全是冷的。
“知道什么?王爷的暗卫神通广大,想知道什么还需要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