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见川笑:“说不定我当时就被其他塌下来的楼砸死了。”
“你还笑得出来。”
陈望夏想挪动身子,靠他近些,谁知根本动不了,她身前是块沉重的墙,左右两边是纵横交错的扭曲钢筋,稍有不慎会被刺穿。
赵见川按住她的手:“别动,我刚摸到你身边有钢筋。”
她不动了。
“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黑暗中,他声音如一缕清泉,慢慢地淌进她耳中:“不会的,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陈望夏默默摇头,想说,不,你根本不知道汶川大地震时死了多少人,还有多少人失踪。
思及此,她不由得又想自己为什么会忘了汶川大地震。
正常来说,得知要来汶川时,应该要立刻想起汶川大地震才是,究竟为什么会想不起来。
太奇怪了。
她连平日里发生的一点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竟忘记汶川大地震这件大事,陈望夏搞不明白。
赵见川:“你没受伤吧?”
陈望夏撒谎道:“好像只有脚扭到了,你呢?”
他缓慢伸直长腿:“那我们还算幸运的,都
没受什么伤,只需要耐心等待救援到来就行。”
“嗯。”她有气无力应道。
腰间受伤,再加上体力消失殆尽,有种又要晕过去的感觉。
“有点无聊,你能不能陪我聊会?”赵见川不断地往身边摸索,找到根断裂的钢条,隔段时间敲一敲,想让外面的人听到。
陈望夏眼皮往下坠:“我想睡觉,等睡醒再陪你聊。”
“可我现在就想聊。”
她半睁着眼:“你想聊什么?”
身处废墟,赵见川心态也极好,真如闲聊般:“从这里出去后,你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打电话给我妈。”
要知道江柔也在汶川,生死未明,陈望夏希望她平安无事:“你怎么不问我爸去哪儿了?”
他默了默:“我看见了。”
“你看见了什么?”
良久,赵见川才轻声说:“他抛下你,一个人跑了。”
她按住腰间,免得流血过多:“遇到危险的时候,谁都想活着,他想活着也很正常,不过我确实没想到他会抛下我,一个人跑了。”
说到此处,她眼睛有些发涩:“可他是我爸,我亲生父亲,怎么可以就那样松开了我的手。”
赵见川没说话。
他使劲撑着腿往陈望夏所在的那个方向移了下,起初只能碰到她脚,现在勉强够着她手。
不久后,他握住她。
无声的安慰。
眼睛适应黑暗后,能看到模糊轮廓,陈望夏想面朝赵见川,可惜头也卡得死死的,转不过去。
事已至此,她只好放弃,安分躺着:“你能看见我吗?”
“一点点。”他说。
才一点点,大概看不到她腰腹受伤,陈望夏稍稍放心,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他为她担心了。
余震来了。
他们不自觉屏住呼吸,生怕它又震掉什么东西,砸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