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盛被问得一滯,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隨即梗著脖子道:“父皇对寿宴很是满意,当眾夸讚,还给了孤赏赐!那些耆老能亲沐天恩,亦是荣耀!孤並未觉得有何不妥啊!”
“糊涂!糊涂透顶!”
徐国甫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震得茶盏乱跳,茶水四溅,“荣耀?沐天恩?你可知,那些被你『请去太极殿前广场『沐浴天恩的老叟们,回去之后,一命呜呼的,已有三成之多?!三成啊!”
“什么?!”
楚盛如遭晴天霹雳,猛地瞪大眼睛,失声惊呼,“不可能!孤……孤明明设了火盆!备了热腾腾的羊肉锅!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徐国甫厉声打断,声音如同寒冰碎裂:
“你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可曾真正尝过在数九寒冬、滴水成冰的室外,顶著刺骨寒风,待上两个多时辰是什么滋味?!”
“那些老叟,大多年逾古稀,体弱多病!”
“你那点炭火,在偌大的广场上能有多大用?”
“那滚烫的肉汤,喝下去暖一时,寒风一吹,冷热交攻,正是催命的毒药!”
“更別提后来又被你晾在风雪中枯等许久!”
“太子殿下!你……你真是没挨过冻啊!”
他痛心疾首地喘息著,看著楚盛瞬间煞白如纸的脸,继续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下:
“现在,天下门阀大族怨声载道!多少家主、官员找到我府上抱怨!”
“他们表面不敢说重话,实际上,哪个心里不骂我?”
“骂我举荐无方,害死他们家中长者!”
“他们视此为奇耻大辱啊!”
“这份滔天的怨恨,你以为会落在谁头上?”
“定是你这位主持寿宴的东宫太子!”
“连我也受到你的牵连了!”
听见这话,楚盛愣愣的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徐国甫死死盯著楚盛失神的眼睛,咬牙切齿的问道:“告诉我!盛儿!这『万寿涮肉锅、这选址太极殿广场的主意……究竟是谁给你出的?!”
楚盛嘴唇哆嗦著,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是……是文修远……他说……他说如此方能彰显父皇体恤……又能节省靡费……”
“文修远!”
徐国甫眼中寒光爆射:“果然是他!文家与秦夜走的很近!文修远不会无缘无故的给你设局,背后一定是有秦夜的手笔!”
“好一个秦夜!隔了千山万水,竟还能布下如此阴毒的一局!”
“此子心机之深,手段之狠,简直……简直令人髮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