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在刺史府的宋闻璟亦收到一封来自京都的信件,这封信是长公主寄给他的。信中所写内容,竟与苏婉那封大差不差,俱是提及陛下中毒太深,恐命不久矣之事。
只是长公主生在宫中,长在宫中,这么多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她在信中言明,陛下此番中毒着实有些蹊跷,如今太极宫内外的守卫更是比往日森严了数倍,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飞鸟都难随意进出。
自陛下查出中毒一事后,便对后宫诸妃一概避而不见,便是执掌凤印的皇后,也被拦在寝殿门外,连陛下的面都见不着。
如今这深宫之中,能近身照看陛下的,只有太后,以及向来低调的娴妃,长公主至今也未曾见过陛下,朝中诸臣亦有些日子没见过陛下了,陛下如今到底是何情况,除了太后和娴妃,没有人知晓。
更让长公主心头一凛的是,娴妃己私下派人见过她,话里话外透着要与宋家结盟的意思。她甚至抛出了天大的诱饵,若宋家肯倾力相助,保她所出的三皇子登临帝位,他日三皇子龙袍加身,便赐宋家异姓王之位,让宋家子孙后代,永享尊荣。
长公主在信中特意点出,宋国公听闻此言后,竟隐隐有些动心。毕竟异姓王的封赏,是无数世家大族汲汲营营几辈子都求不来的荣耀。
“异姓王”,娴妃当真是好大的手笔,她这步棋,走得倒是够狠,也够。
可惜他不是个蠢货。
且不说陛下中毒一事到底是真是假,是有人暗中作祟还是另有隐情?单说那三皇子,便知此事绝无可能成。
稚子登基,怕不是要沦为镇国公府和宋国公府的傀儡?更何况,陛下膝下明明有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何苦要放着现成的储君不顾,偏要扶持一个乳臭未干的幼子登基?
这岂不是将他们裴家的万里江山,白白拱手让给旁人吗?
当今陛下这些年虽疑心病越发重了,甚至对朝臣都多有制衡,但却绝非是像先帝那般的昏聩蠢货,他怎会轻易将江山交给一个五岁的孩童?
这背后定然在算计什么。甚至这中毒之事,只怕都是半真半假的幌子。
也不知陛下此番布的局,想要算计的是国公宋家,镇国公府谢家,亦或是那盘根错节的琅琊王氏?
毕竟他们可都是当年拼死扶持陛下登基的有功之臣,如今只怕是功高震主,早己成了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
陛下这般做,怕不是想坐山观虎斗,诱得他们为了这至尊之位争得头破血流、两败俱伤,再亲自出手一网打尽?
只是他这些终究不过都是他的猜测罢了。
思及至此,宋闻璟提笔写下一封信,信中,再三叮嘱父亲切不可被异姓王的虚名蛊惑,此事宋家务必要置身事外。
墨迹未干,他便扬声唤道“江亦。”
江亦当即推门而入,拱手行礼后垂首立在一旁。
宋闻璟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信件封好后,才吩咐道“将这封信即刻传往京都,另外,传我命令,把丁目从陇右调回来。”
江亦闻言赶忙点了点头,双手接过信件后,才缓缓道“是,爷,只是属下还有一事要回禀。”
自那日姑娘毫不留情伤了爷,径自离去后,爷便一首在刺史府养伤。那日的伤看着凶险,实则并未伤及要害,如今己是好得差不多了。
荆州那边的公务,这些日子怕是积压了不少,江亦有心探探口风,问爷何时动身回去,却终究没那个胆量。
这些日子,爷虽说没再去寻过那位姑娘,可安插在她身边的探子,却是一日都未曾撤过。江亦心里清楚,只怕姑娘一日不肯跟爷走,爷便一日不会独自回荆州。
暗地里,爷也从未停下对当年旧事的追查。只是时隔太久,中间又恰逢庄王之乱,诸多线索早己湮没,想要查清本就不易。好在派出去的人连日探查,如今总算是有了些许眉目。
宋闻璟神色清冷道“说。”
江亦定了定神,这才缓缓开口道“爷,属下派去扬州探查沈知的人,传了消息过来。据探子所言,那沈知的户籍是伪造的,他是暗中买通了当地的户曹胥吏。他并非扬州人士,据探子所言,沈知当年是在沈琢的牵线搭桥之下,又砸重金攀附了沈家,这才由沈氏族长出面担保,入了沈氏族谱,只是此事隔的时间太久了,加之当年他们行事过于隐蔽,是以探子才探查了多日,这才有了消息传回,只是他从前是何身份还未探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