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职责之外的活儿,她明显很敷衍,连镣铐都懒得给千亦久戴,直接把人往里一塞,自己拖了张躺椅过来倒在上面,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
千亦久打量了她一会,忽然问:“能给我一支笔吗?”
看守女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翻了个身不理人。
千亦久等了等,又开口:“笔,谢谢。”
看守女士嘟囔着爬起来,顶着那张写满“我恨这份工作,世界为什么还不毁灭”的脸推门出去,不一会儿回来,手里捏着一支圆珠笔。
千亦久接过笔,又问,“能再给我一张纸吗?”
看守女士更不耐烦地揉了揉头发,似乎对这个罪犯不一口气把话说完感到离谱的愤怒。
她又走出去,不一会又回来,这次手里拿着一张纸。
“谢谢。”千亦久接过纸。
看守女士站在他面前,没走。
“我暂时没有需要的了。”千亦久思考了一下如何结束对话。
看守女士气呼呼地走回躺椅上,倒头又睡。
千亦久将纸压在膝上,他闭上眼睛,试图感知外面的情况。
风暴正在登陆。
比他预知的还要猛烈,还要快,现在,风暴正在全速朝着时管局的坐标登陆,海浪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猛。
一般这种程度的风暴,时管局水文观测中心会根据实时气象变化每十二小时更新一次数据,在最后二十四小时会每六小时更新一次,千亦久没别的工具,只能靠着一张纸,一杆笔,重新开始计算它的路径。
雨声淅淅沥沥,他的笔尖在纸上也沙沙作响。
禁闭室锁着门,还有个看守,他出不去,如果他想出去,他可以随手毁了这道门,毁了这座建筑,直接踩着时间海回到时管局,没有人能拦住他。
但那样的话,他会再次成为“罪犯”。
冰冷的空气里漂浮着尘埃,时间滴答滴答不知走了多久。
“能再给我一张纸吗?”千亦久忽然开口。
这次,看守女士更愤怒了。
仿佛美梦被吵醒了那样,她顶着起床气小声又骂骂咧咧地走出门,这次,她愤怒地给他拿了厚厚一叠纸,和一堆笔回来。
“谢谢。”千亦久很客气。
他将那叠纸垫在膝上,重新就着灯光计算起来。
看守女士没有立刻走开,她弯着腰盯着他看了半天,似乎在好奇这个奇怪的罪犯为什么一直在写写画画。
“你干嘛这么勤快?”她突然尝试着跟他搭话。
“嗯?”千亦久没抬头。
看守女士看不懂:“时管局给你发工资吗?”
“不发。”
“你给他们打白工?他们怎么越来越会使唤劳动力了?”
“……”
千亦久蓦地笑了一瞬,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只是有点不放心。”他笔尖没停。
看守女士惊叹:“不放心什么?不放心时管局?天,我第一次见到不仅不拿钱还真情实感担忧上级组织的,时管局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千亦久眸光不自觉柔和了一些,默了默,他坦诚。
“不放心一个女孩儿。”
是八卦的气息呢。
看守女士来精神了,她人也不困了,转身将那躺椅拖到他面前,坐下,扒着瓜子跟他唠嗑。
“想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