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亦久轻轻地叹了口气,只能告诉她:“我不是病了。”
他的声音哑着,低沉着,在下着雨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好听。
“是你咬得有点深。”
时予欢:“……”
啊!
真是对不起!
她再次红了脸,整个人像乌龟一样就往被窝里藏。
她真的脑袋没转过弯儿来,真的。
千亦久不挑明,摆明了是给她留点儿面子,她还傻乎乎地主动凑上去问,简直是自己给自己公开处刑。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我把千亦久咬得见血了还害得他嗓音也哑了我简直不是个东西呜呜呜我看起来太流氓了。
她下次一定会控制好报复心,一定不会再被千亦久欺负得一时上头……等等等等,她居然还在想下次的事儿么?
时予欢晕晕乎乎地躺在床上,整个人仿佛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的。
千亦久轻叹了一气:“还不睡么。”
“怎么可能睡得着啊。”时予欢声音闷闷的。
千亦久没说话。
他想,女孩不会接吻。
……也不一定是不会。
是她心里沉甸甸的情绪找不到出口,于是身体作出了代偿反应,靠着小野兽一样动物般的直觉去咬他,靠这种笨拙的方式,想要在他身上弥补些遗憾。
她不太会处理这种情绪。
千亦久在床边坐下,压着嗓音像哄人一样轻轻问:“睡不着?我给你讲个故事?”
时予欢悄悄抬起一点头,看着他:“睡前故事?”她摇了摇头:“那是小陆青玄才会听的,我都多大了。”
千亦久笑了:“以前有人给你讲过故事吗?”
时予欢想了一会,摇摇头:“没有。”
她忍不住好奇:“你居然会讲睡前故事?你从哪儿听来的?”
千亦久想了想:“我知道的不多。”
时予欢往他身边凑了凑,挨了挨,扬起声音说:“那……那你姑且讲一讲。”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千亦久默了默,低沉着和雨声共鸣般的嗓音开口:
“很久以前,在海底生活着一条想变成人类的鱼,于是人鱼向神巫做了一个交易……”
“打住。”时予欢咳嗽两声,“这是小美人鱼的故事,我都会背了,你换一个。”
“没了。”千亦久平静道。
时予欢睁大眼睛:“敢情你只知道这一个啊!”
“我说了我知道的不多。”千亦久淡淡道。
时予欢心道您这何止叫“不多”,您这个叫“匮乏”好吧。
她胡乱应付着:“那好吧,后来人鱼变成了泡沫。”
她自顾自说完了这个故事,最后总结道:“这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失去的东西不会再回来,而命运也永远遵循等价交换这唯一原则,好,晚安。”
她打了个哈欠,显然有些倦了。
雨声滴滴答答,时予欢蜷在这夜柔软的雨声里,很快就沉沉睡着了。
她今夜睡着的时候格外安静。
没有不老实,也没有到处乱滚想要抱着个什么。
她安安静静地枕在千亦久身边,许久,眼尾落了颗泪,从脸颊上滑下来,砸在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