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欢:“……”
千亦久:“……”
“你别管。”时予欢无视了他强大的自愈能力,自顾自翻出碘伏和纱布,“让我执行一下流程。”
执行一下当女朋友的流程。
不然这恋爱谈得也太没仪式感了,她想。
千亦久偏了偏头,抬起只剩擦伤的手臂,从善如流地递给她。
伤口只剩下了浅浅的擦伤,时予欢用棉签在上面认认真真涂着碘伏,顺便和他聊起天:“为什么时间海会忽然撞击时管局啊?”
时予欢在时管局任职了半年,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事。
对她而言,时管局就像一座长在时间海上的堤坝,平日里虽然也会有潮汐变化,但无论水怎么涨,时管局这座“堤坝”都是纹丝不动的。
档案室乱成一团,千亦久用另一只手从附近取下来一叠卷宗,翻了翻。
“这好像得从你们时管局的建立开始说起。”千亦久翻看着手中的水文卷宗,说道,“很早以前,三白乌还在时间海上翱翔的时候,曾给时管局降下过一道祝祷,这道力量后来成了你们时管局的「动力源」,它像一个保护罩一样保护你们这座建筑不受风浪侵蚀。”
他叹气:“「动力源」是你们时管局的保护核心,如今时管局遭受海浪撞击……建议你们局长去查查,是不是「动力源」出了问题。”
千亦久垂了垂眸,又从身边柜子上取下一支笔,一页纸:“这种力量和我同源,或许是受了启发,所以后来,归藏中心才会疯狂抽取我的能力修筑堤坝,妄想拦截时间海,让时间逆流。”
他说着,将纸张压在腿上,就着朦胧的一线微光,握着笔重新在稿纸上测算起来。
时予欢忽然说:“你好像很厌恶有关时间的实验?”
“是,”千亦久低头继续写着公式,“我是从时间里诞生的灵魂,就像我能预知时间一样,维系时间的稳定几乎是我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的声音很低:“所以你会见到我在1190号事件中,宁可冒着精神崩溃的风险,都要选择去毁了堤坝……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确实好心,不想见到整个连山王都数万人命死在那场风暴里。”
时予欢愣了一愣:“你现在是在计算是否会有新的风暴要来吗?”
千亦久眸光微顿:“这个问题有些难答。”他的笔尖在稿纸上写着密密麻麻一连串的公式,现在没有终端计算机,他只能靠笔手算。
“就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我该如何告诉你,它在未来是否会引起一场风暴?”
他的笔尖顿了顿,落在一行数字上,又划去。
“最近确实是时间海的涨潮周期,但在我的感知中,它不该有如此强烈的波动,也不该来得这样快。”
时予欢想起她今日来这里的目的——找十年前的水文记录,但数据检索系统已经被刚刚的震动被砸了个稀巴烂。
“不用担心十年前的水文数据。”千亦久没抬头,随口说,“这种东西你们局长一定有原件。”
“哦。”时予欢涂好碘伏,一时心痒,又忍不住在他手臂上用碘伏画了个小爱心,最后,她用纱布笨拙地将他的手臂缠好,再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千亦久从没被人包扎成这样过,他看着自己的手臂,感到十分新奇。
时予欢很得意她的手艺:“这叫仪式感。”
看着千亦久有些怔愣的目光,时予欢想着他应该不知道什么叫“仪式感”,于是耐心地解释道:“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流程’,人类做什么事都很讲究流程的,比如你看小陆青玄,吵完架得牵手和好,这就是他的流程仪式。”
千亦久说道:“什么事都有?”
时予欢犹豫了一下,点头:“大概是的,再比如你现在受伤了,照理而言是需要安慰的,哪怕你伤得并不重,我也得安慰一下你,不然会显得我很冷漠。”
说着说着,时予欢突然反应过来她的恋爱缺少什么了。
她缺流程。
心动、暗恋、约会、告白,一套完成的进度走来下,才是正常的恋爱模式。
她不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千亦久跳过了所有的恋爱流程,没有暗恋没有约会没有告白,就这样稀里糊涂接了吻,稀里糊涂上了床,连她什么时候可能喜欢上了他,她自己都不知道。
时予欢想,她这个自封的女朋友真的很没仪式感,如果她心动了,是不是该好好将错过的一切都补上?
从哪一步补起?补约会?还是补告白?如果她对千亦久直接告白会发生什么?
时予欢有点儿惊恐地想,千亦久该不会把她的告白当成一个冷笑话吧?或者,千亦久压根没有在和她“谈恋爱”的意识怎么办?
但无论会不会被当成冷笑话,她好像都得说啊。
否则要她指望千亦久吗?
想到这儿,时予欢顿感责任重大,她也顾不及什么氛围感仪式感了,恋爱指南里怎么说得来着?要她对着千亦久说情话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