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欢的终端提示音,像一记突兀的电话铃声,划破静谧。
“那是什么?”千亦久失笑。
“你别管。”时予欢有点儿懊恼,手忙脚乱把终端调整成静音,“它是我的千层套路指南……总之你别管。”
她想,谈恋爱绝对靠不了千亦久,千亦久比她还不靠谱,看来以后两人感情的重任就全落她头上了。
但很不巧,在恋爱这件小事上,她更是个萌新。
她不是没有感情,不是迟钝后知后觉,是没有人教过她怎么识别感情,倒霉家庭让她从小到大的人际社交都很单薄,她没有一个“正常恋爱”的模板可以参照。
现在,当她发现自己可能正喜欢千亦久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
而终端上反馈的生理数据告诉她,应该是的。
生理数据告诉她:你可以试着把这种荷尔蒙变化去定义成“心动”。
完了,时予欢心生惆怅,她就这样因为轻飘飘的一句话栽在千亦久身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灯又灭了一盏。
终于,震动彻底平息了。
时予欢动了动身体,小心翼翼地从千亦久身下爬出来。
原本严肃规整的档案室如今变得桌椅横斜,玻璃碎了一地,灰尘纷扬,出去的玻璃门被铁质书架拦死,他们被困住了。
千亦久转了个身,倚靠着旧书橱坐在地上,单腿曲起,纸张扬起的灰让他咳了两声。
时予欢连忙凑到他身边,想起他好像受了擦伤,挽起袖子就想上手去扒拉他。
“虽然我很乐意看到你的主动。”千亦久淡定地握住她的手腕,淡定地开口,“但你不可以在这里扒我衣服。”
“诶?”时予欢的手顿在半空。
千亦久叹了口气,挽起袖子,露出左臂上的一小截擦伤,伤很轻,应该是就地滚的时候滚到了玻璃,此刻,泛着红的肌骨上渗着丝丝鲜血。
时予欢干巴巴地开口:“啊……原来不是伤在胸膛或背上啊。”
千亦久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不能扒我衣服你很遗憾么?”
时予欢下意识开口:“对……不对!”她甩甩头,甩掉自己脑子里幻想的粉色泡泡:“我没想借机占你便宜!”
千亦久眯了眯眼,另一只手的胳膊搭在膝盖上,以手支颐,眸子里噙着浅浅笑意:“原来没有这么想啊,真可惜。”
时予欢凑过去看着他受伤的胳膊,伤很浅,几滴鲜血顺着蜿蜒下来,仿佛一笔最浓墨的胭脂。
时予欢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千亦久扬了扬眉:“我记得人类在见到伤者的情况下,一般而言正常的反应是想办法帮忙包扎止血,或驱寒问暖。”
时予欢望着他的血,眨眨眼点点头。
千亦久感到头疼:“而不是想着要凑过来喝一口。”
时予欢眨巴眨巴眼,假装无辜地笑了两下。
被戳破小心思了呢。
她之前为了查案子,为了窥探千亦久的记忆,确实曾有一段时间把千亦久当血包一样抱着他喝啊喝,在他唇上连啃三次,次次舔他的血。
她的身体在他的纵容下刻成了习惯,以至于现在再看到他的血,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还想再来一口。
“咳咳,这个么,你知道的我一向是个很节约的人……”时予欢坐直身体,煞有介事道,“而且你一向很快就能自愈,我就估计着再不喝么它就要愈合了。”
她想,心上人受了伤,通常而言美人都会心疼心上人,按照正常的恋爱流程她这个时候确实该表现得体贴温柔,处处仔细。
或许是她大抵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恋爱对象,她的恋爱么……好像有点儿变质,也好像有点儿不太到位。
“真的不能喝么?”时予欢一边说着一边去找应急药箱,“喝了以后我还能梦见过去的你吗?”
千亦久叹气:“不能。”他坦然地告诉她:“那已经属于过去了。”
时予欢找了一圈,幸好,马修局长虽然是个瞻前顾后的性子,但也就是这种性格让他将安全和防护做得绝对到位,每个房间都会配备应急药箱。
时予欢翻出应急药箱搬到千亦久身边的时候,他流血的伤处……
已经淡定地不再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