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发梢被打得微湿,但她没心情在乎这些,只是在黑暗中四处张望,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为什么怪物先生不在这里?
身上有点儿冷,头有点昏昏沉沉的晕,感冒似乎又复发了,她吸了吸鼻子,甚至感觉鼻子也有点堵。
她想走回去,可步子怎么也迈不出去。
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儿才能找到他。
以前,要在结羽花海见到千亦久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
结羽花海太大了,千亦久又生着一对很漂亮的羽翼,这就让他常常会随机出现在各种各样的地方,有时候他会坐在树冠上,有时候又沿着溪流飞,还有些时候,他干脆就在花丛里睡觉。
现在的怪物先生也会到处随机刷新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么?
许是感冒的后遗症,时予欢的思绪有些昏昏沉沉,她满脑子都是怪物先生去了哪里?没人给他送果子,他饿了怎么办?他那么不喜欢酸樱桃。
她的思绪越来越混沌,甚至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甚至都忘了,怪物先生已经不需要有人给他送果子了。
过往的回忆,如今的现实,都在她脑海里交织纷纭。
雨还在下。
越来越大。
灰蒙蒙的雨忽然停了。
只有她头上这一小片停了。
时予欢抬起头,看见自己的头上,有一柄伞微微倾向她,将她整个人罩住。
她回过头,只见千亦久举着一把伞,微微俯着身,在突如其来的雨夜里,给她撑着一柄足以替她遮风挡雨的伞。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他身后织成一道细细的雨帘。
时予欢眼睛一红,声音有些发抖:“你又飞哪里去了!我想找你都找不到!”
她这样质问。
“去厨房煮葱白甜姜了。”他说,声音很轻,“回来就发现你不见了。”
时予欢愣住了。
她又忘了。
忘了结羽花海只是二十年前的一段时间,忘了怪物先生已经不会再被关起来了,他已经可以自由地随意活动了。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犯傻行为,只好尴尬地辩解:“啊,抱歉……我忘记去厨房找你了。”
“为什么来到这里?”千亦久倾了倾身,抬手抚上她的额头,有些烫。
“你生病了。”他说。
“我没有。”她辩解。
千亦久看着她,没有反驳。
时予欢声音哽了一下:“我……”
她忍不住想,时间就是个阴差阳错的东西。
曾经错过什么,遗憾过什么,总会让在你不期而会的时候,都重新醒悟一遍。
“我在等我的怪物先生。”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哑,“我很抱歉,我让他留在过去了,我以前遇到他的时候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我那个时候没心没肺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像在道歉,可又不是道歉,说的话也不知道在对谁说。
“当他离开我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我怕他飞走,但又忘了他其实已经不能飞了……”
话没说完,被止住了。
被一个吻止住的。
时予欢在混沌中感到自己的下巴被轻抬起来,吻她的人十分不讲道理,不容她继续说下去,也不容她拒绝他的机会。
唇被叩开,他吻得更深,更重,比夜雨还清晰。
“我说了,不想听你提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