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群居动物,也是社会性动物,她是生活在人类社会的女孩,她或许有家人,有朋友,有自己的社会关系。
“而你呢?
“你甚至没有一张合法的身份证明。”
千亦久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
他想,他果然还是讨厌人类,讨厌人类世界繁琐无聊无意义的规则,讨厌人类的自私。
如果想要一片生活的地方,那并不难,他可以创造一个新的时空,他可以让时间海上的某个时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不难,他可以做到。
只是,女孩非要和其他人类住在一起吗?
苏让就非得,让女孩回到人类社会吗?
千亦久沉默了一会,最后他睁开眼,用波澜不惊的目光冷冷看着苏让。
“你们人类有那么多个同类。
“我只有这一个。
“就这一个,还要来向我讨回去。”
他似乎终于没了和苏让继续谈话的耐心。
“如果真的要从我这里带走她,那我不仅拆了你的屋子。”
他站起身,威胁似的笑了。
“我还会拆了时管局哦。”
千亦久说完,转身离开。
……
另一边。
时予欢收拾好了东侧的那间屋子,扫了灰,直到后半夜天色彻底深了,她左等右等,还是没等到千亦久回来。
千亦久人呢?
她不太放心地跑回苏让那儿看了看,发现千亦久已经走了,只留下谈完话后倍感头疼的苏让。
她又去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有。
奇怪,千亦久去哪里了?
不过话说回来,千亦久如果不回她那里住,那他今晚住哪儿呢?苏让不会又把他赶回花海吧?
这么残忍吗?那里可什么都没有啊!
就在她有些着急的时候,天空一声闷雷,紧接着,下起了雨。
雨滴在寂静的深夜滴答滴答响着,不大,但透着寒意。
千亦久会被赶回花海吗?
时予欢脑海里嗡嗡地,望着雨,她又想起了结羽花海的雨夜,仿佛他住在结羽花海,还是昨天的事。
想到这儿,她的心脏被攥了一下的疼。
顾不得那么多了。
时予欢匆匆忙忙朝着结羽花海的方向跑了出去。
她跑得那样急,连伞都忘了拿。
结羽花海也不复往日的美丽,不过它本来就是一座被精心打造的生态箱,有人定时打理才能维持那份浪漫飘渺的精致,如今二十年过去,归藏中心彻底沦为断壁残垣,此地无人问津,花海早就衰败了。
银白枯草地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巨大的结羽花树凋敝枯萎,只剩下枯干的树枝,在沉默中淌着颗颗雨滴。
时予欢站在花树下。
没人。
千亦久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