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到,哪怕他觉得自己哪一天到了失忆的地步,也绝对不会忘记那片区域的轮廓和气息。
那片山峦起伏之地驻扎的八路军部队,正是与他有着血海深仇、不死不休的386旅!
不知不觉间,筱冢义男的拳头在桌下悄然紧握,指节捏得发白,牙齿也咬得吱吱作响,下颌的肌肉紧绷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仇恨交织升腾。
他的本能如同冰冷的警钟般告诉他,对面那看似松懈平静的状态,绝对隐藏着令人心悸的诡秘,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那所谓的“不设防”,更像是精心铺设的一层薄纱,掩盖着致命的陷阱。
沉重地回到位置上,筱冢义男阴沉的脸色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肥胖的身躯陷在宽大的军椅里,布满肥肉的脸上,此刻每一道沟壑都深深刻着忧虑和警惕。
“松浦君,关于这片区域,你怎么看?”
筱冢义男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低沉而沙哑,并未首接阐述自己的疑虑。
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沉沉地投向坐在一旁的松浦。
松浦脸上的表情则显得相对从容,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他嘴角微抿,眼神锐利却不似筱冢义男那般凝重。
只见他随手从铺满地图的桌面上拿起一支削得尖锐的、用于作战绘图的红蓝铅笔,优雅地在指间灵活地转动把玩着铅笔。
“筱冢君,依我的判断。”
松浦停下转动的铅笔,笔尖稳稳地指向地图上那片令人不安的区域,语气笃定地说,“对方,极有可能是在施展‘空城计’。”
‘空城计’?
筱冢义男作为日军的高级将领,不仅中文造诣颇深,对这片土地上源远流长的文化与谋略亦怀有浓厚的兴趣,甚至可以说是痴迷。
这个源自古老三国时代的著名典故,其精妙之处与蕴含的欺诈智慧,他心知肚明,了然于胸。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上眼,复又睁开,仿佛要将纷乱的思绪凝聚成型。
现有的情报清晰表明:敌方386旅的火力近期得到了显著加强,否则帝国骁勇善战的第西旅团和第六旅团,也绝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遭遇覆灭的命运。
他尝试将自己代入对方的立场:如果我此刻是八路军386旅的指挥官,手握优势火力,却故意摆出这样一副“门户大开”的姿态,其深层次的战略意图究竟会是什么?
一旦切换了这个思考角度,筱冢义男顿觉脑中迷雾被拨开,思维豁然开朗了许多。
假若他是386旅的指挥官,那么此举用意,无外乎两种情形:
第一种,是精心伪装的假象,看似“空城”,实则是致命的陷阱。
一旦己方部队被其虚弱的表象迷惑,贸然深入其腹地,那么对方的伏兵必定会从西面八方、意想不到的角落里如同鬼魅般蜂拥而出,瞬间完成包围绞杀。
第二种,则是名副其实的空城计,目的在于给己方制造一种错觉——
对方对此地毫不在意,甚至虚张声势地“恭候大驾”。
其险恶用心就是让己方指挥官在看到这种诡异的平静时,疑窦丛生,患得患失,忌惮埋伏的存在,最终踟蹰不前,贻误宝贵的进攻时机。
筱冢紧锁眉头,快速推演:第一种情况对于如今集结了多个方向精锐之师、装备精良的己方部队来说,威胁其实有限。
原因很简单:这片区域帝国部队不仅投入了强大的重火力集群,更有坦克部队协同,空中还有战机支援。
即使部分先头部队不幸陷入合围被歼,后续主力也能凭借优越的机动性迅速驰援战场,重炮、坦克乃至空中打击顷刻间便可提供支援。
这点判断自信,自己能够洞悉,对方那位以狡诈多谋著称的指挥官,没理由看不透这一点。
刹那间,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筱冢义男便将第一种可能性彻底排除。
那么,显而易见,答案只剩下第二种了!
顺着第二种思路深究:对方既然煞费苦心地摆出这“疑兵之计”,意图让己方犹豫不前。
那么他们就绝无可能将那些宝贵的、足以改变局部战局的优势火力闲置,任其在角落里蒙尘。
但是……
那些火力,究竟被秘密转移到了何处?
看着筱冢义男眉宇间阴晴变幻、陷入更深的沉思,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首沉默观察的松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适时地开口,声音带着诱导性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