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鬼子铁了心要拔掉这些防空火力点,一场血战下来,这些高炮班的弟兄们能活下来多少?
徐放的心猛地一沉。
“哎……”
一声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的叹息,被寒风吹散。
他粗糙的手掌无意识地着冰冷的炮管,指尖感受到金属的刺骨寒意。
终究是时间太仓促啊!
他想起不久前刚交付给总部的一批崭新P-51“野马”战斗机。
飞行员们都是好样的,拼了命在练习,可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月时间。
从零开始,到驾驶战机翱翔蓝天、与凶悍的敌人格斗,需要的不仅是书本知识。
更需要千百小时的飞行来磨砺技艺,积累那些用血汗甚至生命才能换来的实战经验。
面对那些飞行时长远超己方、实战经验丰富数倍的老鬼子飞行员,稍有不慎,便是机毁人亡的惨剧。
在这个年代,除了后期疯狂的“神风”特攻队,飞行员的价值远胜飞机百倍。
因此,此役我方空军避战保存实力,实属无比痛心却又万般无奈的抉择!
徐放腮帮的肌肉微微鼓起。
敢打敢拼是军人的血性,但不能把辛辛苦苦攒下的这点宝贵家底,白白葬送在悬殊的对抗中。
只是……
他目光转向身边,那些正在一丝不苟擦拭着高射炮粗长炮管的战士们。
冰凉的布条在他们手中翻飞,仔细地抹去每一丝油污和浮尘。
寒风吹红了他们年轻而坚毅的脸颊,鼻尖冻得发红,但动作却沉稳有力。
这份沉重与牺牲,徐放懂,这些年轻的战士们又何尝不明白?
然而,在他们专注的脸庞上,你看不到丝毫胆怯,也寻不到半分怨怼或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