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这是染了风寒。您且先躺会儿,婢子这就命人去镇上找个医师过来瞧瞧,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风寒不是小事。”
眼见着花枝已经快到门口,宋玉璎出声叫住她。
“娘子有何事吩咐?”花枝问。
宋玉璎抿着双唇,眨了眨眼后,道:“替我把翟大人叫来。”
花枝点头,猜到娘子定会这么说,她回:“婢子这就去办。”
“哎——等等。”
宋玉璎脸颊还是很红,分不清是热的还是羞的:“你先别与他说起我发热的事。你就说,让他带着医师即刻来见我。”
他不是让她大胆些么,使唤监察御史翟大人对她来说已经够大胆了。
还能怎么大胆?
宋玉璎想象不出来。
*
此刻天光大亮,客栈内陆陆续续来了食客。
翟行洲坐在前厅,身上衣服早就换了一套。即便一夜未眠,他仍旧如往常那般精神,此人衣袍整齐,玉冠束发,丝毫看不出一点疲倦。
卢县尉站在其身侧,时不时打个大大的哈欠,泪水从眼角溢出。他忍不住看了眼翟大人,心底啧啧两声暗暗摇头。
怪不得年纪轻轻便坐到监察御史的位置,他果真有异于常人的精力啊。
楼梯有脚步声,略带匆忙。
翟行洲抬眼便看到花枝朝自己小跑而来,心里猜到宋玉璎应当是有什么事要找他。
“卢县尉先回府罢,待本官查完何荣青的身世后,自会前往牢中审讯他。”
“一切听从翟大人吩咐。”
卢县尉说完,笑成了一朵花。他眼尖地发现花枝像是有话要说,料想到应当是与宋娘子有关,便抱拳告辞,随即转身上马,一溜烟消失在主街上。
正堂内,店中小二忙着接待来客,身边来来回回走了几人。
花枝束手站在桌前,面对着曾经只活在传言里的翟大人,而此人眼下已快成自家姑爷了——还是自告奋勇当姑爷的那种。
即便如此,花枝还是提心吊胆的。
“你们家娘子派你来,可是有话要说?”翟行洲低着头翻看何荣青的卖身契,一边问花枝。
“有的,翟大人。”
花枝表面点头,可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何人不知监察御史权势滔天,而自家娘子竟然还使唤人家做事。
眼前这位……真能被人使唤么?
翟行洲久久不见有人回应,他抬眼瞟了下花枝。
“你且放心说罢。”
既然翟大人都这么说了,那她只好斗胆复述娘子的话。花枝心一横,眼一闭,嘴巴一张:“我家娘子说,让你即刻去找位医师来见她。”
话音未落,花枝心下怦怦直跳,生怕哪个字惹到翟大人,今日便要交代在这了。
果不其然,在她说完这话后,客栈大堂霎时沉寂下来,就连往常吆喝着上菜的小二也定在原地,目光悄悄游移到花枝身上。
完了。
完了完了。自家娘子怎么能使唤翟大人啊!
花枝紧闭双眼,背在身后的手指使力搅着衣摆,脑中飞速旋转,思考如何自救。
却听那人低低笑了几声。
翟行洲朝后靠在椅背,手指轻点桌面,面上笑似非笑,眼神却不自觉看向二楼那处,宋玉璎的厢房此刻紧闭着门窗。
他轻轻点头应下,话音夹笑,有些无奈:“行。”
说完,翟行洲接过马绳,是那位时常狗腿笑脸的小二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