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裤子口袋也没拉练,不这么放我放哪?对了,夫君你还要吃点啥菜么?”
“你做的都行。无所谓。娘子你的手艺摆在那里,做啥都好吃。”
我随意地摆了摆手,仙儿难得的红了脸。
“夫君…在外面别这么…”
“哎呀阿仙啊,有好是但(不讲究,佛系)的老公是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啊。你睇(看)下我屋企(家里)那个死鬼,做咩(什么)都嫌。屋企还有两条化骨龙(指吃货,一般父母抱怨孩子居多)要养,唔(不)努力做嘢(事)点得(怎么行)啊。”
“也是啊…”
说起了家乡话的阿嫂和仙儿看上去自在了不少,一边挑着要用的菜一边和阿婶聊着家长里短。
我由于生前兴趣爱好的关系加上异国他乡生活过许久,所以大概能连蒙带猜的听懂阿婶的方言。
夫人之间的聊天我也不好站在一旁听墙根,于是干脆手插在裤兜里开始在菜场里闲逛。
港区的乡亲基本上都认识我,纷纷向我招手让我过来试吃。
但我根本不敢在市场里轻易试吃或者买点啥。
因为一来我不懂怎么挑菜,二来组织上有纪律。
导致基本上来说我尝了就得多少买点。
可问题是真要买的时候能收钱的都还算好的,往往是乡亲们只要看到我或者姑娘们出来买东西,那成本价收钱都算是给我们面子。
很多时候基本是打着试吃搞活动的名头倒贴钱白送,等我们给钱结账的时候大家都不肯收。
至于碰上什么救火救人,台风清理街道,海啸防灾,地震暴雨淹水的时候,那老乡们就更是盛情难全。
姑娘们每次出去救灾回来那都是各种大包小包吃喝一应俱全,甚至有时候用集装箱往回拖都算是家常便饭。
不把饭吃了是绝对回不了家的。
我至今还记得有一次是台风天过后我和姑娘们去清理街道后完事在外面吃饭,邻桌吃饭的讨海大哥认出了冒着炮火把他从海里救上来的卡辛杨,默默地一个人去前台把我们一桌子的饭钱全结了然后扭头就走。
事后卡辛杨根本不知道这位大哥是谁,因为她自己都记不清这种事她干了多少回。
我就这么在市场里漫无目的闲逛着看着。
由于我的小牛牛她们能够往家里搬到最新鲜的一手海产,所以比起各种活蹦乱跳的渔获我反而是对各种卤酱货更加感兴趣。
顺着那熟悉的香味我就来到了那熟悉的月家羊肉床子。
望着那晶光雪亮的大铜盘子上的羊腱子羊五花,羊蹄儿羊脸子。
那可真是红炖炖油汪汪,颤颤巍巍的冒着热气,杠尖杠尖的堆得一满盘。
路过的就是不饿你都想来上一块尝尝。
我正在趴着柜台往里流口水的时候,一位身若洪钟的老爷子从里走了出来,脸上看着白眉皓发,牙齿簸脆,可是却又神采隽朗,词情豪迈。
一看见是我赶忙绕出了柜台,重重地在我背上拍了好几下,满脸说不出的笑意。
“憨娃,一来就趴我柜上。你看你那口水都快流羊脸上了。你小子,是只有馋肉了才会过来爷这?都不懂来爷这看看?”
“哪能了,爷。我能不想来看看么,这不是队伍里之前那事…”
“哦,哦。那仨驴球球的事对吧。”老爷子一听这话也沉下了脸子:“真他妈祸害,我老家三个棚的牛羊猪给糟蹋的一溜够。好在还剩了点够壮能宰的羊娃子。要不然我就得关店等队伍给咱们清理航路了才能出海买牲口去。诶,我听你们家大拿说你个憨娃在营区里头养羊了?养咋样了?”
“别提了爷,我养那羊那瘦的连羊油都没多少,只能拿来熬汤和面做煎饼…而且为啥那么大腥膻味啊。虽说能用提取器和香料盖弄掉,可那肉就…”
“诶,你个憨娃。羊肉哪能拿香料硬遮味儿。香料那是个出味提味的引子。你拿去当遮味的那肉还有个屁的吃头,都没甜味了。膻气那是你喂得料不对,咱们这地不是盐碱地,牧草啥的都不中,得用盐碱土专门弄得那种碱地草才中。”
“碱地草?”
“对啊,沙蒿、甘草、苦豆子、碱蓬,苜蓿啥的都中。水也得专门调一下。别咣咣喂淡化水,那肯定膻气。回头你让大拿去我那拿几包料去总部,按着配方来养。而且羊娃子也有讲究,最好的没结婚的女娃子羊,男娃子羊的肉哪怕骟完了也膻,不对路。对了,仙儿来了没有?”
“来了,在嘉明叔那买冬瓜呢。”
“那正好,我回头把老汤的方子给你,你给仙儿带过去。她那手艺看一遍就能知道咋回事,到时候让她在家给你做。”
“不不,爷。这不行。组织上有纪律。这老汤秘方是您祖传好几辈儿的东西,您整个店的招牌靠的就这一手配料老汤,我哪能这么就拿…”
“瞎说八道个啥哩?”老爷子冲着我后脑就是一巴掌:“你这憨娃儿,这都啥时候了。我这把身子骨能活几天?守着这么个破方子不给队伍上做点贡献我带进棺材里?要你月月妹还活着我还能有个传的。现在她这都,这都…”
老爷子拿肩膀上的手巾板擦了擦眼睛,我也拍了拍老爷子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