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苟千户也太蛮横了!喝酒不给钱,还下此狠手?”一个穿蓝布短衫的货郎皱着眉,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亲兵听见。
刚刚给苟雄送鱼的老汉叹了口气,捋着花白的胡须小声道:“嘘!小声些!你忘了上月城东的王屠户?不过是多说了句他克扣粮饷,便被他寻了个由头,差点打断了腿。人家是千户,咱平头百姓,惹不起啊!”
人群里一阵吸气声,方才还窃窃私语的人,顿时噤了声。
可眼瞧着那小二被打得皮开肉绽,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有人终究不忍,悄悄别过脸去。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苟雄嫌打得慢,上前夺过亲兵手里的鞭子,亲自下手。
鞭子带着风声落下,抽得小二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像只被踩碎的蝼蚁。
他的粗布短褂早被抽得稀烂,血珠子渗出来,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在日头下泛着刺目的红。
围观的百姓鸦雀无声,只听得见鞭子破空的脆响,和小二压抑不住的呜咽。
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将苟雄狰狞的影子拉得老长,也将百姓们脸上的惧色、不忍与愤懑,都映在了滚烫的街面上。
“住手!”一声声色俱厉的怒喝忽然从人群中发出,只见一个武林侠客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苟雄一愣,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出来管事,随即又抽了小二一鞭子,脸上横肉挤作一团,两条贯穿剑疤瘆人可怖,看着来人说道:“哪儿来的武夫,胆管本千户的事。”
侠客看到苟雄的脸后,竟是一怔,脸色阴晴不定地说道:“既是朝廷千户,更不可当街行凶!”
“老子就打他怎么了,老子还打你呢。来啊,教训教训他。”苟雄喷着酒气令道。
“是。”几个亲兵围了上来,围观百姓见事端将起,纷纷散去,唯恐争斗会给自己带来祸事。
“让你多管闲事。”亲兵们一拥而上。
“啊。”“啊。”“啊。”一声声惨叫后,瞬间几个亲兵已经躺下地上鬼哭狼嚎。
苟雄傻眼,没想到这个武夫真敢和军士动手,还一下子就收拾了自己几个亲卫。
“你,你,你敢袭击朝廷命官,你想造反?”苟雄握着鞭子,色厉内荏道。
“哼,你这样的狗官,是在丢朝廷的颜面。”侠客一把夺过苟雄的鞭子,朝着苟雄身上抽打起来。
“哎哟哎哟,大侠别打了。”苟雄蜷缩在地上求饶道。
侠客在抽了几十鞭子后,扶起小二,对着苟雄和亲兵们呵道:“朝廷给你们俸禄,是让你们保护百姓而非欺压百姓。”
苟雄和亲兵们都爬起来,齐刷刷地跪在侠客面前求饶,还好百姓已然散去,否则定成街头笑料。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苟雄带头求饶。
“我自不会杀你们,朝廷自有法度。但你们欠酒楼的银子,当付。”
“付,付,但小的没带银子。”苟雄磕头道。
“想来是平日白吃白喝惯了。”侠客说道。
“小的这就回府取银子,大侠若不信,了跟小的去取。”苟雄怕再挨鞭子说道。
“这……”侠客犹豫道,但看到小二的惨状,还是应允下来,提着苟雄便走,其余亲兵作鸟兽散。
“大侠,你认识小的府舍吗?”苟雄见侠客提紧着自己,直向自己府上走去。
“我怎认识,见你向这边张望。”侠客怒道。
“哦哦。”苟雄闷道。
苟雄府上,师娘刚刚给苟为义喂完奶水,便听见外面夏荷在喊叫:“夫人,老爷被人打回来了。”
师娘皱着眉头,打开房门,在夏荷的陪同下向前门走去。
还未到前门,便远见一个中年侠士提溜着苟雄走进了府门,待师娘再向前走了几步看清来人后,不由得一愣,“夏荷,你先下去吧,莫让他人靠近。”
“是,夫人。”
师娘缓步走上前,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两个男人,微微摇摇头。
“夫人,救我啊,这武夫当街打我。”苟雄手舞足蹈的恶人先告状。
师娘不听他的鬼喊,对着侠士道:“张大侠,不知妾身夫君因何如此?”
“张大侠?”苟雄停止挣扎,怪道。
“这位是苍狼门门主张少广张大侠。”师娘看向张少广,不由得脸色微红,再次和这个看过自己身子和媚态的男子相对,师娘有些难以言表,随口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