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纳戈烈身着素色常服,领口的盘金龙纹被烛火映得不甚分明。
他右手握着紫毫笔,笔尖悬在奏折上方,指节因久握笔杆微微泛白。
案上堆着的奏折已批阅过半,朱红色的批语或刚劲或轻缓,落在泛黄的纸页上,那是关乎边事的奏本,纸页边缘已被他反复摩挲出细微的褶皱。
达纳戈烈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沾了点墨渍也未在意。
殿内静得只余漏壶的滴答声与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偶尔有烛花爆裂,他也只是目光微抬,待看清是烛火寻常反应,便又落回奏折上。
案角放着一玉盏,上好的茶水在瓷碗边缘凝着一圈白雾。
忽有夜风从窗缝钻入,吹得烛火猛地一暗。
达纳戈烈护住案上的奏折,待烛火重新亮起,才发现指缝间沾了片从窗外飘进的落叶。
他将落叶轻轻放在案角,目光又落回奏折上,笔尖落下,朱批“准奏”二字,力透纸背,口中却说道:“你来了。”语气似乎未带一丝波澜。
楚汐月已然站在达纳戈烈右方不远处,手持汐澜剑,冷若冰霜地回道:“难道陛下知外臣会来?”
“朕已撤去殿外守卫多日,等候汐月来见朕。”达纳戈烈放下紫毫笔,站起身转向楚汐月。
“汐月?”楚汐月显然没料到达纳戈烈会如此称呼自己,待达纳戈烈转身看向自己时,这对暗斗多年的对手方才真正的注视着对方。
楚汐月的双眸中清晰地浮现着广武大帝的雄姿,宽肩撑着明黄盘龙常服,衣料下隐约可见隆起的肩背肌肉,连腰间玉带都比寻常王侯宽出两指,缀着的和田玉扣被衬得竟显小巧。
他发似雄狮鬃毛,未束玉冠,只以一根墨玉簪松松挽着,乌黑发丝间杂着几缕银霜,垂在肩侧时仍显蓬松劲挺,风吹过便微微扬起,似有张力。
下颌的胡须更甚,根根分明如钢针,从唇角蔓延至颈侧,打理得齐整却不显刻板,末端微微卷曲,衬得他下颌线条愈发刚硬,连吞咽时,喉结滚动都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脸庞颧骨微高却不突兀,衬得眼眶深邃。
眉骨隆起如刀削,两道浓眉斜飞入鬓,眉峰处微微上挑,不怒时也带着三分凛然。
眼瞳是极深的墨色,眼尾微垂却不显温和,目光如雄狮巡猎般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鼻梁高挺笔直,鼻尖略宽,透着股沉稳之气,鼻翼两侧的法令纹深刻,延伸至唇角,让他即便不说话,也自带威严。
他抬手时,露出的手腕粗壮,青筋隐现,指节分明如顽石,掌心布满薄茧——那是早年征战握剑、后来批阅奏折留下的痕迹。
连指尖修剪整齐,似有千军万马在侧,让人不敢直视。
“不愧是广武大帝达纳戈烈,早闻其身姿魁梧如雄狮傲世,今日一见,名副其实。”楚汐月心中暗暗感叹。
达纳戈烈此时也惊叹于眼前的清丽佳人,玄色夜行衣裹着她的身形,看得出衣料是特制的鲛绡混纺,贴肤却不紧绷,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暗纹光泽,随动作流转时,竟似将周遭夜色都拢在身上。
身姿高挑,却无半分凌厉之感,肩颈线条如远山含黛般柔和,玄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莹白肌肤以及一瞥可知的深沟,两团沉甸甸的胸乳将紧身的玄衣高高顶起,流出一道诱人完美的曲线;腰肢被玄色腰带束着,带尾随衣摆划过一道利落弧线,衬得腰线愈发纤细,而裙摆下露出的一截玄色布靴,靴尖绣着极小的云纹,站地时轻得似鸿毛沾地,连尘土都未曾惊起。
又见她指尖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透着淡淡的粉白。
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腕间缠着根玄色丝带,丝带上绣着几簇银线勾勒的寒梅,风拂过时,丝带轻扬,与发梢一同微动。
眼中佳人发未束冠,只以一根玄色发带松松束着半头青丝,余下的长发垂至腰际,发丝乌黑如瀑,偶有几缕被夜风吹拂,贴在颊边,衬得侧脸线条愈发柔和。
额前碎发下,是一双狭长的眼,眼尾微挑,瞳仁如深潭般沉静。
唇线分明,唇角天然带着几分轻淡的弧度,即便不笑也似含着层薄雾般的疏离。
“此女子哪像四十大几,分明就如三十出头的妙龄女人。”达纳戈烈心中惊艳道。
二人互相打量一番后,楚汐月率先开口:“陛下,外臣想请陛下去一个地方,不知陛下可否赏脸?”
声音似浸过玉泉的冰晶,清透里裹着三分温润,却无寻常女子的柔媚,听着如春日晨露滴在青竹上,脆而不尖,润而不滞。
“朕闻汐月声音,有如山间清泉绕石而行,又如瑶琴轻拨,闻之让朕忘了一日的喧嚣,只觉满心浸得澄澈。”达纳戈烈似赏乐般赞道,“但朕若不赏脸与你同去呢?”
楚汐月微微无语,达纳戈烈忽而的称赞让她有些不适,“陛下不赏脸,就别怪外臣只得用强了。”为免夜长梦多,楚汐月虽不知达纳戈烈武功深浅,但当下来不及多作思略,便运转碧月神功,向其攻去。
鸿光殿内烛火骤晃,楚汐月手中汐澜剑破风而来,剑尖直指达纳戈烈心口。
明黄帐幔翻飞间,她素腕翻转,剑尖裹着凛冽玄力,却见达纳戈烈丝毫未动,待剑尖距衣襟不足三寸,才屈指轻弹——指腹精准抵在剑脊,一股浑厚内劲顺着剑身蔓延,楚汐月只觉腕间一麻,汐澜剑险些脱手,惊诧一滞后,楚汐月再次调整身姿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