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巧儿也心如刀割。”潘巧儿从一旁拿过一张有些破旧的椅子,请楚汐月暂坐,又说道:“不止这些将士,巧儿担忧的还有门派这次过来的内门和外门弟子们的安危。”
楚汐月刚欲坐下,立刻站起身,惊道:“他们几个也没退回去吗?”
潘巧儿摇了摇头,说道:“钟甫已确认过了,除了少部门外门弟子侥幸撤回玉兰关内,其余弟子无一人在玉兰关。”
楚汐月愣在原地,半晌后缓缓说道:“我愧对兰灵派,愧对掌门。如果他们几个有闪失,我万死难辞其咎。”
潘巧儿也知晓其中厉害,忙说道:“师父,如今可有办法补救?”
楚汐月缓缓走到一旁,“让为师想想。”
阳光透过废弃院落的破窗棂,在泥土地上投下斑驳碎金。
楚汐月灰袍沾了半肩浮尘,却丝毫未察觉,背倚着褪色的朱红廊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剑的缠绳。
她抬眼扫过院中齐腰的荒草,风卷着枯叶传来“沙沙”地响声。
脑海中反复思索着各种方法,忽有只灰雀落在断垣上啾鸣,她指尖微顿,随即握紧剑柄。
“巧儿,你与收拢的探子就在此等候,如今想来,为师只有一法了。”楚汐月眼神坚定地转头对潘巧儿说道。
“师父,什么办法?”
“擒——贼——先——擒——王。”楚汐月一字一顿地说出来。
“师父,不可,太危险了。”潘巧儿闻之,赶紧劝道。
楚汐月微微一笑,宽慰道:“放心,你师父我碧月神功都十三重后期了,我若是想走,整个厉国没几人拦得住我。”
潘巧儿听言,也放下心来,说道:“好,师父,那巧儿就在此等候师父消息。对了,师父,凝霜仙子为徐师姐和许师姐治伤了,二位师姐差不多快醒了。”
“哦?掌门请仙子去的?”楚汐月问道。
“师父你不知道吗?”
“琴儿最后给为师的消息是告诉为师前来助阵的内门弟子名单和外门弟子人数,以及收你为晴雾峰弟子一事,并未提及凝霜仙子。”楚汐月答道。
“或许是代掌门不想师父分心吧。”潘巧儿说道,“凝霜仙子不是掌门请的,听代掌门说,掌门已经许久不曾回话了。”
“那是琴儿请的?凝霜仙子会给琴儿面子吗?”
“凝霜仙子她……她是去震慑兰灵的……”潘巧儿低声回道。
“为何?难道是为赵埙?”楚汐月皱着眉问道。
“听说步长老和王长老想要赵埙死。”
“赵埙杀害我兰灵两个内门弟子,以命抵命,该。”楚汐月面若寒霜地说道,“若我见到他,也要取他性命。”
“师父,这其中,或许有误会。”潘巧儿拉着楚汐月的手说道。
“你有证据?”
“巧儿没有,但……”
“巧儿,眼下先不说这些了,日后再谈赵埙的事。当务之急,尽量救人。”
“嗯,巧儿知晓。”
深夜,一道玄色身影如柳絮般掠过厉国皇宫的琉璃瓦檐,楚汐月屈膝蹲在脊兽背上,玄色夜行衣领口绣着的银线暗纹,在月华中仅闪过一丝微光便隐去。
她指尖扣着瓦当边缘,指腹磨过经年风化的裂痕,屏息听着下方巡夜卫兵的脚步声。
靴底沾着的细沙落在瓦缝里,未发出半点声响——出发前她特意将靴底软布浸了蜡。
口中绵长的吐纳,确保每一次吸气都与风声重合。
待卫兵脚步声远去,楚汐月翻身落在殿宇转角的阴影里,谨慎地散开神识,一间宫殿一间宫殿地探查过去。
鸿光殿内,烛火仍亮着。明黄色的帐幔半垂,将殿外的夜色隔在帘外,唯有风卷窗棂时,烛火才会微微晃动,在御案上投下细碎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