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境內所有药铺,凡是驱寒的药材,尽数作价收归官用,平价售与百姓,敢有囤积居奇,哄抬市价者,格杀勿论。”
总的来说,就是一个杀字,吕尚知道,大多数的问题,都是人造成的,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製造问题的人。
“凉州士族,”
李公挺走后,吕尚坐在火炉边,眸中映著跳跃的火光。
过了一会儿,门房在门外通报,道:“使君,仓曹参军房大人求见。”
吕尚抬眸,道:“让他进来,”
仓曹参军房子安推门而入,身上寒雪未消,道:“主公,”
“不用多礼,”
吕尚抬指示意他近前,看了眼他冻得微红的面颊,道:“仓曹之事,可还顺手?”
房子安躬身回话,语气沉稳,道:“姑臧县田赋帐目已核对大半,只是有两处乡绅名下田亩,与地契所载数目不符,似有隱匿之嫌,”
吕尚眸色渐冷,道:“哦?是哪两家?”
房子安呈上一册帐册,道:“乃是城南张氏与城西魏氏,皆是凉州望族,歷年纳赋,都有短缺,”
吕尚瞥了眼帐册上的名字,冷笑一声:“望族?他们算什么望族,不过俩条蛀虫而已””
他顿一顿,沉声道:“此事你且压下,待雪停之后,我会让人去查,若属实,便將他们隱匿的田亩尽数抄没,充作官田,分给流民,房子安心头一震,连忙应道:“是,”
吕尚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
“还有一事,”
房子安想了想,道:“子安近日翻阅旧籍,得见前朝贾思勰所著《齐民要术》,”
“其书所载农桑之法,畜牧之方,都是济世良策,尤以西北旱地耕作,防冻保墒之术,最是贴合凉州实情。”
“若能推广此书之法,教民垦荒殖穀,兴修沟渠,一来可增粮秣,二来能安民心,长远来看,於凉州稳固大有裨益。”
“齐民要术?”
吕尚眸中微光闪动,道:“贾思勰的书,我也有所耳闻,你既认为这书,对凉州有益“”
“那你就领一些吏员,择齐民要术的精要之处,编绘成册,遍发凉州各县各乡,”
“我会以官府名义,让乡里择选懂农事者为劝农官,督责百姓依册行事,来年秋收之后,凡粮谷增產之家,可免其半年徭役。”
吕尚自是知道齐民要术,前后俩世,哪怕再不学无术,也不可能不知道这部农书。
只是吕尚没想到的是,房子安初任仓曹参军,就注意到了齐民要术的存在。
要知道,此时的齐民要术虽已成书五十多年,却因前朝丧乱,典籍散佚,並未在北地广为流传。
房子安能寻到这部前朝农书,还能认识到其价值,可见其心思之细,眼光之准。
房子安闻言,面露喜色,道:“主公远见,此策若行,凉州数年之內,或无饥饉之忧,”
吕尚摆摆手,道:“此事繁琐,你要看好那些乡吏,不要让他们阳奉阴违,把好事办砸了,”
房子安应道:“主公放心,我定当亲往各县督查,若是有懈怠推諉之吏,即刻拿问,绝不姑息。”
吕尚点了点头,道:“你办事,我放心,”
得到了吕尚的支持,房子安面上一喜,道:“主公信重,子安必肝脑涂地,不负所托,”
房子安退下后,堂內重归沉寂,炉火啪作响,映得吕尚半边面颊暖红。
“齐民要术,”
吕尚看著炉火,伸手拨了拨炉中炭,火星溅起。
“这个孝明,確是个务实之人,”
本来吕尚升任房子安为仓曹参军,是因为想再凉州六曹之中,安插一个心腹,以此稳固他的刺史大权。
却不想,房子安初任仓曹参军,就给了吕尚一个惊喜。
“而且,推广齐民要术,除了兴农事之外,似乎也能对我,有什么其他不可言说的妙处?”
这是房子安提及齐民要术之后,吕尚心血来潮下的一个念头,直觉告诉他,推广齐民要术,不只是凉州百姓得利,他这个凉州官长也能从中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