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搭在膝盖上的右手。她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在反覆地、缓慢地搓。
一下。两下。三下。
幅度很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高鎧认出了这个动作。这是苏棠在紧张的时候会做的一个小动作。他在三號营的时候见过。拆炸弹之前。给江言下针之前。
她在紧张。
她整个人看起来平静得像一面墙,可她在紧张。
高鎧忽然觉得心里特別堵。像是被人塞了一大把棉花。
他想说点什么。可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教官会没事的”吗?这种话太空了。他是个当兵的,不是算命的。
说“別怕”吗?更不合適。苏老师什么时候怕过。
说“我陪你等”吗?那他现在不就在陪著吗。
高鎧想了半天,嘴巴动了几次,最后挤出来一句。
“苏老师。渴不渴。我给你找点水去。”
苏棠搓手指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用。”
高鎧:“……哦。”
又是沉默。
帐篷里面传来主刀医生低沉的指令声。“钳子。”“纱布。”“缝合线。”
每一声都砸在两个人的心上。
过了不知道多久。
可能是半小时。可能更久。
帐篷的帘子掀开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他的白大褂上沾著血。手术帽歪在一边,额头上全是汗。
苏棠和高鎧同时站了起来。
苏棠站起来的速度比高鎧快了一整拍。
主刀医生在帐篷门口站住了。他摘下口罩。
苏棠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