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见信痛心。承祀之事,再无转圜余地否?
读信毕,我独坐窗前良久。想起先生昨日言:‘真正的牢笼,往往不在身外,而在心中。心中枷锁一去,天下并无不可去之处。’
大哥,若这祠堂、这族规、这命定的责任,已成你心中牢笼。。。。。。可想过去看看牢笼外的天地?
我知此言大逆不道,风险难测。但与其梦魇惊坐,何如醒着闯上一闯?
近日结识一跑长途的货运师傅,言及山外路径。世界很大,大哥。”
【弟,新民】
。。。。。。。。。。。。
“吾弟,
你的话,像一粒火种,落在我这片干涸已久的荒原上。
牢笼之外。。。。。。这四字,我反复描摹,竟有惊心动魄之美。
然父母在,族规在,千年祠堂在,怪物环伺在。一步踏出,或许是生天,或许是绝境。
近日我开始悄悄整理旧物,一些用不着的笔墨,幼时玩具。母亲问起,只说不喜杂乱。心下赧然。
昨日巡夜至后山隘口,冷月高悬,山风呼啸。
望向黑沉沉的山外,第一次觉得,那未知的黑暗,或许比眼前烛火通明却令人窒息的祠堂,更值得奔赴。
此事需从长计议,切莫急躁。”
【兄,景华】
。。。。。。。。。。
“新民吾弟,
前日怪物袭扰村南,死十七人,伤者倍之,妇孺哭声,连日不绝。祠堂议事,我斗胆进言,怪物凶顽,单靠高墙与巡守恐有疏漏,何不请村中铁匠,多打制些精良刀矛,分发青壮,加以操练,或可增强自保之力?
父亲闻言,当即斥我‘年幼无知’。
事后单独训诫,言:‘刀枪利器,岂可轻授于那些泥腿子?今日予之御怪,他日焉知不会调转枪头,对准祠堂?民心如水,载舟亦覆舟,然水需在渠中,不可任其泛滥。’
我哑口无言,心中只觉悲凉。
外敌当前,所思所虑,仍是‘防民’二字为先。”
【兄,景华】
。。。。。。。。。。
“大哥,
信收悉,愤懑难平。
‘防民’甚于‘御敌’,此非本末倒置?若连身家性命都无法依托,民心何存?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近日读史,见历代兴衰,常起于微末。堵不如疏,古有明训。”
【弟,新民】
。。。。。。。。。。
“吾弟,
尝试数事,皆窒碍难行。提议减租,族老云‘祖制不可轻改’;欲设学堂教村童识字,父亲言‘恐其心野,不利安分’;就连想将祠堂部分积谷用于接济遭难农户,亦被批‘恩出自上,不可擅为’。
我似被无形绳索捆缚,动弹不得。每一拳都打在厚重棉絮上,徒耗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