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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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华大哥,
前信收到。婚事。。。。。。大哥可有意乎?
今日学堂有辩论会,题为‘家庭与个人’。同学中有位陈姓女先生,短发旗袍,言辞犀利,主张人格独立、婚姻自主,满座皆惊。
课后,竟有保守同窗痛斥其‘伤风败俗’。我观陈先生不气不恼,坦然自若,心下佩服。
我之婚姻,将来必由己定。大哥若无意吴小姐,亦当设法。
另,郑板桥画竹,冗繁削尽留清瘦,此言甚妙。”
【弟,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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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弟新民,
你疯了!此话万万不可再提,若叫父亲和族老知道,恐生大祸。婚姻大事,父母之命,焉能自主?吴家之事,我自有分寸,你切勿在外妄言,免惹口舌。
那位陈先生。。。。。。听来确是奇女子。然现实如此,锋芒过露,恐非其福。
近日怪物袭扰邻近村落风声渐紧,族中商议加派巡夜,祠堂香火也添了分量。人心浮动,母亲夜间总睡不安稳。
勿念。
【兄,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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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我知晓分寸,勿虑。
只是心中块垒难消。人非器物,何以不能自择道路?
近与数位同窗组织读书会,先生亦时常指点。我们读鲁迅,读胡适,读《新青年》,每每谈及深处,只觉胸中有一团火,欲烧破这沉沉暮气。
大哥若在此,定能明我心意。
山外世界虽乱,却也有新光。省城已有铁路,工厂招用女工,报上日疾呼科学民主。。。。。。时代在变,大哥。
怪物之事,确堪忧虑。
然高墙祭品,真能永保平安否?
此间有同学言及西洋兵械、团体御侮之理,似有不同思路。
【弟,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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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民吾弟,
父亲今日召我,明言我将承祀宗祠。此乃长子之责,我早有预料,然当真听闻,仍觉喘不过气。往后余生,便如这祠堂梁柱,虽则重要,却只能固守一地,日见尘埃落定,光阴腐朽。
你信中火光,灼得我眼眶发热。那‘新光’究竟是何模样?可能照亮这深深庭院,照见一条不一样的路?
昨夜梦魇,见自身化为祠堂牌位之一,冰冷无觉。惊醒,汗透重衣。
怪物又袭东山坳,伤亡十余人。祠堂连夜议事,终不过‘严加防范,虔诚祷告’八字。我坐于末席,忽生荒谬之感。
【兄,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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