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将承载着那满碑的名字,继续伫立于盐丘之顶。
等待下一个持神器来归者。
或者。
等待潮汐真正归位的那一日。
顾诚转身。
他不再需要向西。
他已知晓,第一位渊主葬身于东,第二位封存于北,第三位沉眠于南。
而第四位……
他低头,看着掌心两道海蓝纹路。
第四位,已在自己体内。
以另一种形式。
他迈步。
向东。
沙海无垠。
身后,盐丘之顶,那枚掌印深处,有极轻极轻的回响。
如万年前那句未及说出口的……
“吾名……等你。”
顾诚向东。
葬龙沙海在他身后渐远,盐丘顶端的石碑化为地平线上一枚墨点,最终隐没于热浪蒸腾的空气。
但他知道,那不是告别。
他的名字刻在碑底。
海渊之王等待万年,等来一个持沉渊的归客。而顾诚接过那枚名讳的时刻,也接过了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传承。
他低头。
掌心两道海蓝纹路已从手腕延伸至肘弯,如两条静谧的河流。
潮汐脉动温润,冰渊沉寂凛冽,二者互不侵扰,却在他握刀时同时亮起,为净墟刀锋镀上一层淡蓝色的薄晕。
三日后,东海之滨。
他不是第一次见海。
但这是第一次,他看见海时,怀中的沉渊宝石发出如此剧烈的共鸣。
不是垂死者的微弱脉动,是归乡者的放声长啸。
他站在崖岸。
脚下万丈,是碎浪。
浪不是拍岸,是撞击。
东海没有沙滩,没有缓坡,大陆架在此处如被巨斧劈斩,垂直陷落深海。
崖壁黑岩裸露,千万年间被盐风侵蚀成蜂窝,每一条裂隙都嵌着贝类钙化的残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