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三道身形破暗疾驰,衣袍破空,带起短促凌厉的风啸。
前路微光随距离拉近,层层叠加,由点成片。
尽头视野彻底铺开,整片地面铺满细碎寒芒,连绵不绝,纵横无垠,宛若整片星空被硬生生摘下,平铺于地底荒土之上。
细看方知,这并非是星辰。
是一只只虫子。
拇指大小的甲虫密密麻麻覆满地面,背壳中分开裂,缝隙间暗红黏稠体液缓缓流转。
体液每滚动一次,虫身便迸发一次冷光,明暗交替,规整有序。
虫群无处不在。
半数盘踞地面堆叠成团,半数沿石壁攀爬,足肢抓挠岩面,发出细碎摩挲声响。更有虫群自头顶岩缝坠落,簌簌砸落地面。
“荧血虫。”
杨小凡停下了脚步,声线沉沉下坠,较平日低了数度。
此虫天性嗜血,无血可噬便陷入深眠中,躯体硬化如石,万年不动。
可眼前虫群,全然没有半分沉睡之态。
背壳红光不息,躯体节节蠕动,口器开合不休,正对着周遭空气反复嗅探,搜寻血气的踪迹。
它们这是苏醒了。
为什么醒的,杨小凡没有说,但他的手指已经扣在了太虚葫芦上。
“绕开它们。”
他身形朝左横挪三十余丈,紧贴石壁边缘缓步前行。
靴底尽量虫子,偶尔踩碎一两只,发出极细微的咔嚓声,汁液溅在靴帮上,黏稠得像陈年的血。
数百丈后,前方出现了三具骸骨。
骨骸排布整齐,姿态如一。
双腿盘膝而坐,脊背紧贴石壁,双手平稳搭于膝头,像亘古入定的修士,亦像静静待死的孤魂。
身上衣袍早已腐朽成絮状,地底阴风穿堂而过,残布簌簌脱落,碎绒漫天轻扬。
手指骨还保持着掐诀的姿势,但诀已散了,只剩下几根指骨勉强勾在一起。
覃北足尖一动,踏前一步,想看看他们手上的储物戒指中的遗物。
杨小凡伸手拦住了他,手背抵在他的胸口,力道不重,但很坚决。
覃北收住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杨小凡。
眼底藏着疑惑,却未发一言。
杨小凡没有看他,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三具骸骨的眼眶。
空荡荡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那丝动静极其细微,像一丝烟,又像一缕极淡的影子。
“嗡。”
毫眸悄然铺开,穿透枯骨表层,直探骨骸内里。
髓腔里空空如也。
这不像是岁月风干所致,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掏空,干净得不留分毫。
骨壁内侧布满细密刮痕,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是无数细小口器反复啃噬打磨的痕迹。
刮痕尽头,蜷缩着数只小虫。
虫体仅婴儿指甲盖大小,通体剔透,薄翅贴合脊背折叠收拢,六足紧缩腹下,已然陷入深眠。